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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奶奶第二次入夢

2026-07-09 00:00:34 作者: 青桂枝

  「乖寶。」

  這聲音悠遠又真切,直接響在腦海深處。

  蘇星眠站在平溪村的老院子裡望著前方。

  上一回來她怎麼跑都拉不近距離。

  這回她明白跑過去無用,便安靜站著。

  「奶奶。」

  她鼻尖泛起一陣酸楚,哭著喊了一聲。

  奶奶坐在那把舊藤椅上,笑得很慈祥。

  藤椅吱呀搖晃的聲音那麼真實,帶著過往三十年舊時光的味道。

  「這次你能聽到我說話,是因為你長本事了。」

  奶奶伸手,摸了摸旁邊那株比人還高的霸王花母株。

  

  「妖力過了第七層,咱們祖孫倆才能對上話。」

  蘇星眠往前走了一步,嗓音發顫。

  「奶奶,你是不是……」

  「合道了。」

  奶奶把話接了過去,語氣平和得不可思議。

  「我走後,天道收了我。我現在是它的一部分,有意識的那部分。」

  奶奶端起粗瓷碗,把金黃的蜂蜜水一點點澆在花根上。

  蘇星眠定在原地聽著。

  奶奶抬起頭,眸底隱隱漾出一抹金光。

  「那什麼系統,不是咱們這塊地界裡長出來的東西。它從外面來,是個髒玩意兒。」

  奶奶說話直白得很。

  「它附在那個叫宋青青的丫頭身上,算計周秉衡,算計周家,為的啥?為的是抽乾咱們這個世界的氣運。」

  「氣運要是被抽乾了,咱們這地界就得鬧天災,人得散,國也得衰。」

  蘇星眠聽得後背發涼。

  「天道是這個世界自身的意志。不是神,不是佛。它只有一個本能,也就是保護自己的世界不被外力吸乾弄死。」

  「系統改寫了周秉衡的命運線,讓那個宋青青插進去。天道出手反噬系統,削弱了它的能量。但天道自己也元氣大傷。」

  奶奶轉過頭,看著蘇星眠的臉。

  「天道受了傷,得找個幫手。這幫手得是咱們這裡土生土長的,底子得極其乾淨,還得有足夠強悍的生命力。」

  「你在這個院子裡紮根了三十年。從一粒種子,熬成一棵通靈的花。你是這個世界自己養出來的孩子。」

  蘇星眠略顯乾澀地張了張嘴,喉嚨堵得發悶,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這輩子沒嫁人,四處行醫,救人無數。那些功德本來隨我入土也沒什麼用處。但天道把我攢了一輩子的功德,硬生生換成了你的命。」

  「點化你,是我和天道談妥的交易。我出功德,它出規則里的豁免。你這不算建國後成精,你是天道護著的特例。」

  「我死之後合道,也是交易的一部分。我成為天道有意識的那個角落。你能聽到系統的心聲,是我在幫你。」

  蘇星眠再也忍不住,眼淚斷了線往下掉。

  奶奶嘆氣,手伸進懷裡,摸出個物件。

  那是枚銀簪子的影子,簪頭刻著一朵指甲蓋大小的霸王花。

  「這是當年我給你周爺爺的定情信物。實物還在京城他的鐵盒子裡。我這裡只是一個影子。」

  她把銀簪子的影子遞到蘇星眠面前。

  「奶奶這輩子沒嫁成。這簪子本該戴著入土的。」

  「現在給你。」

  「你替奶奶好好活,好好去愛。」

  簪影落入蘇星眠眉心,瞬間沒入靈魂深處的那朵花苞里。

  一股不可言說的力量壓下來,罩住了她的全身。

  「這不光是個念想。也是個護身符。」

  「那系統到處亂掃,你把這個壓在花苞里。有它在,只要你沒開出第八層花瓣,那東西就是掃瞎了眼,也看不出你是個妖精。」

  奶奶往外推了推她。

  「別哭了。」奶奶笑罵了一句,「你家男人在外面守著呢。你在這兒掉眼淚,外頭那個小子心率得飆到一百往上。」

  「你的花苞一共有九層花瓣。每一次妖力質變,就會綻放一層。等到第八層,我們還會再見。」


  「去吧,他在等你。」

  藤椅、粗瓷碗、霸王花、連同奶奶的笑臉,瞬間碎成漫天的光點。

  夢境在坍塌。

  「奶奶!等等,絕嗣的事……」

  蘇星眠想問出那句憋了很久的疑問。

  來不及了,周圍被無盡的虛空一口吞噬。

  等意識再次聚攏,周遭被一股厚重滾燙的暖意包裹著。

  蘇星眠睜開眼。

  視線剛對焦,就看見周秉衡正捏著她的手腕。

  他低著頭,兩根修長的手指穩穩壓在她的寸關尺上。

  外面是賀蘭山下半夜的風口,玻璃車窗上只透進來薄薄一層月亮地兒。

  車廂里本該是一片漆黑,周秉衡卻把她臉上細軟的絨毛,甚至是眼尾掛著的淚珠,看得一清二楚。

  不僅看得很清,連幾十米外白樺被風吹動花序的細微動靜,也半分不差鑽進他耳朵里。

  那場反哺,把他的身體洗刷了一遍。

  身體被灌進了一股霸道的生命力,稍微一繃緊肌肉,就覺得有使不完的勁。

  但他沒漏半點聲色。

  全部的注意力全都砸在懷裡這姑娘身上。

  「醒了?」

  他鬆開按脈的手,指腹抹掉她眼角的濕潤。

  聲音帶了點微啞。

  「哭成這樣,是夢見奶奶了嗎?」

  蘇星眠吸溜了一下鼻子,悶悶嗯了一聲。

  腦子轉了幾秒,才想起失去意識前發生了什麼。

  她清醒過來,低頭摸自己的手和後背。

  沒有刺。什麼都沒有了。

  可他看見了她狂化後的樣子。

  她瑟縮了一下,想往車門方向退。

  周秉衡壓根沒給她退讓的空間。

  攬著細腰,胳膊一收,直接把她提溜過來,讓嬌軟的人跨坐在自己緊繃修長的雙腿上。

  一整個人就這麼被牢牢鎖死在這方安全感拉滿的侵略性懷抱里。

  「躲什麼?」他貼著她耳朵輕飄飄問。

  蘇星眠貼著他的胸口。

  那是一片沒有布料阻隔,實打實的滾燙皮肉。

  她想起剛才自己後背的主莖爆出來,狠狠扎進了他的胸膛。

  「我……我扎了你。」

  小姑娘不敢抬頭迎他的視線,手指顫抖著去摸他結實的腹肌和胸膛。

  「傷口呢?全是血對不對……」

  光潔溫熱,肌肉賁實,連個疤瘌都沒找見。

  周秉衡左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頭。

  「哥哥,你不怕我嗎?」

  她眼圈通紅,聲音細若遊絲。

  周秉衡沒答話。

  右手插進她的長髮里,扣住後腦,整個人傾覆了上去。

  這個吻和以往每一次都不同。

  沒有溫柔纏綿,全是不講道理的掠奪和占有。

  唇瓣被蹂躪碾壓。

  蘇星眠的大腦直接罷工,喉嚨里溢出破碎的哼鳴。

  那隻搭在她後背的大手,極其有目的遊走在她脊椎骨骨結上。

  那是剛才長出霸王花主莖的地方,脊椎線上還留著一排細小的紅點沒有消散,昭示著剛剛不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他的指腹有節奏地在那片滑膩的皮膚上施加力道。

  摩擦,按壓。

  蘇星眠渾身發軟,被親得上不來氣,偏偏他鉗製得沒有半點縫隙。

  等到快失控走火的時候,周秉衡才撤開半分距離。

  兩人額頭抵著額頭。

  他聽著小姑娘凌亂的喘息,嗓音啞在那兒,語氣卻慢條斯理到了極致。

  「我都看光了,連你剛才身上長了幾根刺我都挨個數清楚了。周太太搞完破壞,現在想賴帳?」

  蘇星眠往他懷裡死命鑽,臉頰死死貼著他火熱的胸膛,汲取那股讓她安心的沉穩男人味。


  「哥哥,我想你。」她被眼淚悶住了嗓子。

  周秉衡的手依舊順著她的脊椎骨打著圈。

  「想了多久?」

  「從分株感覺到你碰它,你跟它說話的那一刻開始。」

  搭在背上的手停頓了半秒。很快,又繼續畫圈。

  「哥哥,我不賴帳,你也不許賴帳。」

  「好。」他應得乾脆。

  蘇星眠吸吸鼻子,話說的語無倫次。

  「哥哥,其實我不是人。」

  「哥哥,我是一朵花。」

  「哥哥,你平時抱的蘇星眠,是一棵霸王花變出來的。」

  話音落地,車廂里陷入極其短暫的安靜。

  周秉衡把軍大衣拿起來,蓋住她裸露的後背。

  「我知道。從一開始,我就有這個猜測。」

  蘇星眠呼吸停了停。

  「蘇奶奶的行醫手稿,翻到最後一頁右下角,留了六個字。」

  他的吻落在她的發頂上,以示安撫。

  「星眠,非常人,善待之。」

  老狐狸把藏了許久的底牌掀開,字字坦誠。

  「從看見這六個字開始,我就確認了,我的小妻子不是人。」

  「小騙子。」他哼出這三個字。

  蘇星眠僵坐在他腿上,眼眶瞪大了。

  這個素日裡心思深不見底,永遠把控全局的男人,把她圈進懷裡更深的地方。

  「蘇星眠,我這一生都是篤信不疑的唯物主義者。」

  「你是唯一的例外。」

  賀蘭山的冷風拍打著車窗玻璃。

  三千公里外。

  京城西郊,青灰色兩層小樓。

  宋青青腦海里的系統發出拉鋸般的卡頓雜音。

  江朔看著身下凌亂的女人,鉗制住她的下巴,問:

  「怎麼了?」

  宋青青喘了一口氣,答:

  「沒事……你太厲害了,我剛剛失神了。」

  江朔狐疑看她一眼,「繼續。」

  「嗯。」宋青青含羞答應。

  她一邊應付江朔,一邊在腦子裡喊。

  「系統,什麼叫查無此物,你之前不是說掃描到異常能量嗎?」

  【當前判定:該波動為本世界自然能量的異常漲落,不屬於系統可識別的威脅類型。】

  宋青青後背的汗又冒出來了。

  自然能量的異常漲落?

  「系統,你確定蘇星眠百分之百的本世界原住民嗎?」

  【是。檢測結論未變。】

  江朔整個罩下來,貼著她的耳根說話。

  「跟誰說話?」

  宋青青摟著他脖子,扯出一個笑。

  「沒有,你剛剛弄疼我了,嘟囔了幾句。」

  江朔看了她兩秒。

  「明天就是十九號了。」

  他伸手拉滅了床頭燈。

  黑暗裡,宋青青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蘇星眠身上,到底藏著什麼連繫統都看不穿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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