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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老狐狸拍板蟄伏

2026-08-17 00:05:10 作者: 青桂枝

  吉普車開回賀蘭山駐地時,天已經黑透。

  梁家屋裡點著暖黃的燈泡,還沒到門口,震天的哭嚎聲就透窗傳了出來。

  蘇星眠聽得心口揪著疼,推門就往裡走。

  這是兩個娃娃頭一回離開父母這麼久。

  平時最不愛鬧騰的懷牧,這會兒臉上掛滿淚痕,嗓子都啞了,正跟梁勁較勁。

  懷錚更是一張臉哭得通紅,扯著嗓子大嚎,順帶把旁邊的梁安也給帶得哭個不停。

  梁勁守在炕邊,被這三重唱吵得額頭直冒汗,手足無措地擋著不讓幾個泥鰍一樣的娃娃滾下炕。

  吳秋梨端著剛化開的糖水站在一旁,根本插不上手。

  懷牧是最先察覺到熟悉的草木氣息的。

  他哭聲一頓,扭頭看見蘇星眠,張著手就要往過撲,「媽媽。」

  蘇星眠顧不上脫大衣,趕緊將經絡里的妖力運轉一圈,逼退了一身寒氣,這才把兒子接過來。

  懷牧兩條小胳膊緊緊摟著她的脖頸,把臉埋進她衣領里,一抽一搭地告狀。

  「姐姐壞,牧牧乖,要牧牧。」

  懷錚一聽這告狀聲,眼淚也不掉了,睜開眼看到蘇星眠。

  

  剛準備撲過去跟弟弟搶地盤,餘光瞥見正在爐子旁烤火的周秉衡。

  「爸爸!」

  小丫頭虎得不行,直接從炕沿往下撲。

  周秉衡也顧不著身上還有寒氣了,大步跨過去,穩穩把人托住。

  懷錚扒著他的肩膀,立刻反擊。

  「錚錚乖,不要牧牧。」

  周秉衡拍著她背上的棉襖,看了一眼同樣無奈的蘇星眠。

  梁勁那邊終於鬆快下來,長出一口氣,轉身去哄自家兒子。

  吳秋梨把糖水遞過來,這才顧得上說話。

  「這倆孩子,白天還好好的。到了晚上見不著你們,直接就急眼了。」

  蘇星眠接過碗餵懷牧喝了兩口,聽吳秋梨把事一說,才知道這倆小傢伙多能耐。

  吃過晚飯,懷牧居然帶著姐姐策劃了一場「越獄」。

  要不是梁勁及時把警衛連和金雕、雪豹全撒出去找,差點真讓他們跑出家屬院。

  兩個奶娃娃被逮回來扔在炕上回暖,這才有了剛進門時那場震天響的三重唱。

  謝過梁勁兩口子,周秉衡拿軍大衣把兩個孩子裹嚴實,抱回了自己家。

  折騰大半宿,把兩個鬧騰完睡熟的孩子安置好,周秉衡挽起袖子去廚房下了一鍋麵條。

  吃完飯,書房的爐火重新被撥旺。

  周秉衡端了一缸子熱水過來,推到蘇星眠手邊,又加了一勺蜂蜜。

  溫熱的白氣騰起來,驅散了從絕密研究所帶回來的那股陰寒。

  蘇星眠捧著搪瓷缸子,捂著手。

  「奶奶提過,歷史大勢不能隨便改。江虹這號人,在歷史車輪里分量太重。她提前死了四年,牽扯出的因果太大。」

  宋青青在隔離室里的那副慘狀,就是天道法則最直接的清算。

  江虹被逼到那一步,除了那幾方勢力的打壓,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宋青青為了自保,沒少推波助瀾。

  她掌握的『未來』,還有那本筆記本記錄了太多關於江虹的底,以及後世評價。

  宋青青會這樣,又是眼前這個老狐狸推動的。

  周秉衡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

  「這恰好印證了,她根本就不是什麼穿越者。如果她是高維宇宙來的外來靈魂,天道法則沒辦法直接清算她。只有本土生靈,才會在這片天地規則下,被反噬成這樣。」

  一個被系統植入虛假記憶,當成提線木偶玩弄的本土普通女人罷了。

  這不得不提老狐狸的多疑了,還要通過這個去驗證一番。

  蘇星眠也想通了,如果宋青青有系統在,說不定能抗一抗。

  但她沒有,系統是周秉衡的戰利品。

  老狐狸其實也插手了江虹的因果,但他半點事都沒有。


  屋裡只有炭火偶爾爆裂的微響。

  「她也挺可憐的。」

  蘇星眠沉默了很久,忽然冒出這一句。

  從頭到尾,她都只是系統用來掠奪氣運的棋子。

  周秉衡提起暖壺,給自己倒了杯白水。

  「可憐歸可憐。」

  他偏過頭,「她做過的事不會因此消失。那些針對你、針對周家的算計,不會因為她現在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就當沒發生過。」

  蘇星眠點了一下頭。

  「我知道。帳是帳,人是人,我分得清。」

  同情是一回事,手軟是另一回事。

  周秉衡起身,把椅子拉近,連人帶椅子攬進自己這側。

  「宋青青這個樣子,你也看到了。」

  蘇星眠抬眼看過去。

  周秉衡那張向來從容的臉上,多了幾分罕見的肅然。

  「眠眠,從現在起,我們絕不主動干預上面那些事的走向。包括老首長的生死。」

  蘇星眠捏著缸子的手緊了緊。老首長在月下那聲感嘆,她聽得清清楚楚。

  「不要有任何僥倖。即使奶奶是天道化身,你是花妖,我有系統。還記得這個世界是一本書升格來的嗎?」

  「任何試圖直接改變原書歷史進程的舉動,哪怕出發點是好的,都會引發不可控的因果清算。我們承擔不起,這片天地也承擔不起。」

  周秉衡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原書完結是1978年。在這以前,我們要做的只有兩個字,蟄伏。」

  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種好糧,種好樹,救好人。

  救那些沒有被歷史銘記的人。

  蘇星眠看著他深邃的眼睛,把心裡那一絲不該有的念頭徹底掐斷。

  「好,我答應你。」

  ……

  時間往後滑得很快。

  臘月三十,除夕夜。

  廚房裡,羊骨湯滾得直冒泡,香味混著酸菜的酸爽,直往人鼻子裡鑽。

  懷錚穿著一身新棉襖,像個小火球一樣在屋裡亂竄。

  「肉!肉!」

  她手裡攥著半截剛啃完的黃瓜,油乎乎的小手正要往案板上的生羊肉抓。

  懷牧坐在旁邊的矮凳上,腿上攤著一本厚厚的農業圖冊,眉心那道青綠色的細紋閃了一下。

  【不乖,媽媽不要你。】

  一句意念傳過去,懷錚伸出去的手猛地一頓,扭頭瞪著弟弟,腮幫子鼓了起來。

  「媽媽,要錚錚,不要弟弟。」她扯著嗓子告狀。

  蘇星眠正在下餃子,用漏勺攪了攪鍋,扭頭瞧了一眼蔫壞的兒子。

  「爸爸媽媽不會不要你們,但你不能去抓生肉,找爸爸玩去吧!」

  懷錚吃了癟,把手背到身後。

  「錚錚乖乖的,比弟弟乖。」

  說完扭頭就要去找爸爸。

  外屋門開了。

  周秉衡提著兩捆硬柴進來,帶著一身寒氣。

  懷錚立刻撲上去抱住他的腿。

  周秉衡單手把閨女撈起來,在她肉嘟嘟的臉上捏了一把,轉頭去看兒子。

  懷牧非常淡定地把農業圖冊翻了一頁。

  「姐姐就是不乖。」小傢伙吐字清晰。

  就是嚇唬了一下。

  周秉衡失笑,把柴火碼好。

  「錚錚,乖。」

  堂屋正中央的八仙桌上,已經擺滿了一大桌子菜。

  兩盤熱騰騰的餃子擱在最中間,酸菜豬肉和韭菜雞蛋。

  蘇星眠端著最後兩盤菜出來,在正對門的上位,端端正正擺上了一副碗筷,又倒上了一杯溫熱的黃酒。

  子夜十二點。

  屋裡燈光閃爍了一下。

  八仙桌上位那把空著的椅子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


  蘇沅貞如約歸來。

  懷錚正咬著半個餃子,看見人,眼睛亮了,張著油乎乎的嘴就要往上撲。

  周秉衡眼疾手快,一把撈住閨女的後衣領,把她按回凳子上。

  「奶奶。」蘇星眠眼眶一熱。

  「哎,乖孫女,新年好。」蘇沅貞笑著應聲,神色比往常多了幾分輕盈。

  一頓飯吃得十分家常,懷牧連飯都不好好吃,眼睛一直盯著這位太太。

  吃到最後,蘇沅貞放下筷子,端起那杯黃酒抿了一口。

  「眠眠,你猜的沒錯,我去見了老首長。你們最近做的事,我都知道。你們沒插手,是對的。」

  蘇星眠心頭一震。

  蘇沅貞慢慢站起身。

  「誰也救不了所有人。大勢推著人往前走,人力攔不住。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種好你們的樹,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話音落下。

  身形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順著窗縫散入寒夜,朝賀蘭山深處飄去。

  蘇星眠吐了一口氣。

  「奶奶,我聽你的。」

  ……

  正月初一。

  大西北的天空藍得沒有一朵雲彩,冷冽的空氣吸進肺里,能讓人清醒一整天。

  蘇星眠套上大衣,推開臥室的門。

  外屋桌上放著一沓文件,是用牛皮紙袋裝著的。

  最上面那份,蓋著大紅鮮章,極其醒目。

  她拿起來掃了一眼。

  農林部下發的正式批覆公函。

  上面清楚地寫著:

  同意賀蘭山駐地籌建西北農副產品加工總廠,批准第一批特供生產線名額。

  申請人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三個字:劉小麥。

  而且批覆時間剛好卡在節前,這就意味著,春節一過,這廠子立馬就能動土開工。

  蘇星眠拿著這份紅頭文件,轉身走到東屋門口。

  周秉衡正坐在床沿,和懷錚鬥智鬥勇。

  小丫頭死活不肯好好穿衣服,兩條短腿蹬得像風火輪。

  「這批文怎麼回事?」蘇星眠靠在門框上,揚了揚手裡的公函,「這是你辦的?」

  周秉衡一隻手捏住閨女的腳腕,另一隻手眼疾手快地把棉衣袖子套了進去。

  他連頭都沒抬。

  「那是她應得的。」

  「真是你給辦下來的?」

  把那顆亂動的圓腦袋從領口掏出來,周秉衡順手把扣子一粒粒扣好。

  「我只寫了一封推薦信。」

  「剩下的那些章,是她自己連跑了七趟省城,一個部門一個部門硬磕下來的。」

  蘇星眠愣住。

  劉小麥居然自己跑穿了省城的層層關係網。

  周秉衡拍了拍閨女的屁股,放她下地,站起身轉過頭來,眼底帶著幾分笑意。

  「你帶出來的那些人,已經不需要我們處處護著了。開春以後,這賀蘭山,要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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