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回宿舍時，已經快熄燈了。
他剛推開門，五道目光齊刷刷射過來，跟探照燈似的。
「蘇哥，你送燒烤送到現在？」溫讓從床上彈起來，笑得一臉曖昧。
「我們還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魏廷鈞擠眉弄眼。
「所以你真去見女朋友了？」胡競擇也湊上來，眼鏡片後面的眼睛亮得嚇人。
蘇曉被這一頓連珠炮轟得腦仁疼，擺了擺手，沒打算展開細說。
他拎起換洗衣服，鑽進衛生間，把門一關，花灑里的涼水兜頭澆下。
再出來時，幾個人還在嘰嘰喳喳，他也沒理，吹乾頭髮往床上一倒，手機忽然震了下。
他摸過來看，是吳萌萌發來的。
「臭蘇曉，晚安啦。」
蘇曉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他飛快地回了兩個字：「晚安。」
然後長按那條消息，選擇轉發，蘇晚檸。
再選擇轉發，許念念。
消息剛發出去，手機接二連三地亮起來。
「哥，晚安！你今天累不累呀，要早點睡，不許熬夜哦。」
「晚安。你今天也忙了一天吧，記得明天吃早飯。」
蘇曉盯著那兩行字，心頭那團亂麻好像被什麼輕輕撫了一下。
他把手機塞到枕頭邊，合上眼，終於睡了個好覺。
……
第二天是信管0610班的首次班會。
409眾人起了個大早，一行人浩浩蕩蕩殺進教室，搶占了倒數第二排最中間的位置。
至於為什麼不坐最後一排，蘇曉說了，坐最後一排太扎眼，容易被老師點名。
溫讓拍著大腿說：「有道理！還是蘇曉想得周到。」
六人於是穩穩落座，像霸占了最佳觀影位。
溫讓嚼著肉包子，盯著門口不斷湧進來的男生，臉都綠了：「怎麼全是男的？這日子還能過嗎。」
郭航扶了扶歪掉的眼鏡，幽幽道：「我現在退學還來得及嗎？」
袁峰苦著臉：「同問。」
魏廷鈞也嘆氣：「早知道這樣，當初不如報個師範。」
蘇曉被他們逗笑，也不搭茬。
後面陸陸續續又進來三個女生。
說不上丑，但和少年們幻想中那種甜甜的、看見就讓人心動的校園女友完全不沾邊。
溫讓把半個包子捏得變形：「媽的，怎麼全在看蘇曉。」
郭航幽幽補刀：「有蘇曉在，我們好像自動被開除男籍了。」
其餘幾人深有同感地點頭，眼神哀怨得像被搶了食的倉鼠。
蘇曉哭笑不得，這都能怪到他頭上？
他咳嗽一聲，做出一副正經模樣：「兄弟們，其實找對象這件事呢，不能只看女方的外表。」
五人一聽，以為他要傳授什麼戀愛秘籍，登時坐直了，耳朵全豎起來。
「願聞其詳。」溫讓表情一臉嚴肅，蘇曉都懷疑如果有筆記本的話，他現在當場就要記筆記。
蘇曉掃了他們一眼，慢悠悠補完下半句：「還得看自己的外表。」
空氣靜了半秒。
然後五個枕頭，不對，五道殺人般的目光全扎了過來。
溫讓直接擼袖子：「蘇曉你他媽的！」
蘇曉連忙往旁邊躲，笑嘻嘻地說：「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其實我也就一般帥。」
他這句看似謙虛低調的玩笑話，反而讓幾人更氣了。
正鬧著，教室門口忽然安靜下來。
就像有人按下了暫停鍵，隨後那靜又從門口一路漫到後排。
兩個高挑身影一前一後走進來，左邊那個扎著雙馬尾，穿著淡黃色小裙子，走路時裙擺輕輕晃動，笑眼彎彎，像從甜寵劇里走出來的女主。
右邊那個身材高挑，白T配短褲，兩條腿在晨光裏白得發光。
一個可愛，一個熱辣，瞬間把全班男生的魂都勾飛了。
「我靠，這是我們班的嗎！」胡競擇和袁峰這兩個最沉默的在此時此刻都坐不住了，眼睛同時放大，聲音都變了調。
溫讓更是一馬當先，壓著嗓子：「都別急，我代表409去要個聯繫方式！」
眾人齊翻白眼。
魏廷鈞吞了吞口水：「真好看，比文科學院的都好看。」
郭航小雞啄米般點頭，忽然眼鏡下的瞳孔一縮：「她，她們朝我們這邊走過來了！」
幾人瞬間石化。
因為兩個女生真就手挽著手，一步一步朝倒數第二排走來。
左邊那個雙馬尾女孩笑得又甜又軟，眼睛彎成月牙。
可驚喜的眾人全然沒發現，那兩人的目光只落在一個人身上。
溫讓猛地繃緊身體，他半站起身，喉結上下滾了滾，在吳萌萌經過他身邊的那一秒，終於鼓起勇氣開口：「同學你好，我叫……」
吳萌萌卻像沒聽見似的，拉著李琪一屁股坐到了蘇曉旁邊。
她先用手扇了扇風，小聲抱怨：「這學校好大，從宿舍走過來都快熱死我了。」
說完她身子往後一仰，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還保持著半站姿，石化在座位上的溫讓，眨了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同學，你剛才是在跟我說話嗎？」
溫讓張了張嘴，他感覺自己的語言系統已經徹底崩壞。
四周死一般寂靜。
所有男生的目光都從兩個女生身上，慢慢移到了蘇曉身上。
那眼神里，寫滿了同一個問題：怎麼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