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吃完，一箱啤酒也見了底。
409眾人喝得紅光滿面，溫讓攬著蘇曉的肩膀往外走，嘴裡還念叨著下回一定要讓大二那幫孫子好看。
蘇曉笑了笑，讓他們先走，自己折回燒烤攤，讓老闆打包一份。
溫讓眼尖，湊過來：「蘇曉，你還沒吃飽啊。」
蘇曉搖頭。
旁邊的魏廷鈞反應快，酒意都醒了幾分，吃驚道：「我靠，你該不會是要給你女朋友送去吧？」
蘇曉這回沒否認，只笑了一下。
溫讓拍著大腿怪叫：「我們連女生的手都沒摸過，你半夜還能給對象送燒烤，這日子沒法過了。」
袁峰和胡競擇也借著酒勁起鬨，非要跟著去看看蘇曉的女朋友長什麼樣。
蘇曉哪能同意，把這幾頭醉鬼挨個推進了學校大門，自己拎著打包好的燒烤，又繞到路邊小店買了杯冰橘子汽水，這才往女生宿舍走。
電話撥過去，響了兩聲就接了。
吳萌萌的聲音帶著點大小姐的嬌氣：「臭蘇曉，大晚上打電話幹嘛，不會是想騷擾我吧？小心本小姐報警抓你！」
蘇曉有點哭笑不得，這姑娘嘴上總沒個把門的。
他說：「我給你買了點燒烤，下來拿。」
吳萌萌那頭一下雀躍起來：「你給我買吃的啦？你等著，我現在就下來。」
說完就掛，蘇曉聽著電話里她歡快的聲音，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拎著東西站在女生宿舍樓下的梧桐樹旁。
這會兒正是大二大三下晚自習的點，樓道里進進出出都是女生。
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悄悄收回，有膽大的還拽著同伴的胳膊小聲嘀咕「快看，那裡有個帥哥」。
蘇曉只當沒看見，目光盯著宿舍門口。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兔子睡衣的漂亮女孩從樓道里跑出來。
她扎著雙馬尾，拖鞋踩得啪嗒啪嗒響，一眼就鎖定了蘇曉，直直撲進他懷裡。周圍那些偷偷打量的女生見了，心裡那股子好奇瞬間散了。
行吧，郎才女貌，輸得不冤。
蘇曉被撞得後退半步，無奈道：「得虧我現在還年輕，等老了，你這一撞，我非得進醫院不可。」
吳萌萌從他懷裡仰起臉，笑得狡黠：「我就是要撞死你。」
說完低頭去找袋子：「吃的呢？」
蘇曉把燒烤和汽水拎起來：「拿著，上去吃。」
吳萌萌一把接過，又撇撇嘴：「才不上去，我們找個地方坐坐。」
蘇曉立刻警惕起來，「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想幹嘛？」
吳萌萌一臉鄙夷：「我一個女生都不怕，你怕什麼。」
蘇曉認真道：「我怕。」
吳萌萌氣得拿毛茸茸的兔耳朵拖鞋踢了他一腳，然後不由分說拽著他往旁邊的小路上走。
她把他拉到一片小樹林旁，那裡正好有張木椅。
四周幽靜，路燈的光被樹影遮得七零八落。
蘇曉環顧一圈，小聲問：「你怎麼知道這鬼地方的。」
吳萌萌得意地笑：「我早就做過攻略了，這片小樹林，是學長學姐們專門用來約會的。」
蘇曉噌地站起來：「那我走了。」
吳萌萌連忙抱住他胳膊，委屈道：「你幹嘛呀，我逗你的。我就出來丟垃圾，路過這兒。」
蘇曉半信半疑地坐下，吳萌萌罵了句「膽小鬼」，把燒烤盒打開，拿起一串雞翅就啃。
又擰開汽水，大大咧咧灌了一口，含混道：「算你有良心，還知道給我找吃的。」
蘇曉沒回嘴，只安靜地坐在她旁邊，抬眼看天邊的月亮。
吳萌萌正等著他懟自己，半天沒動靜，扭頭一看，怔住了。
月光下，蘇曉的側臉被勾出幾道柔和的線條，眉頭微蹙，眼裡像盛著很遠的東西。
吳萌萌小聲問：「你怎麼了，心裡不高興嗎？」
蘇曉揉了揉太陽穴：「有一點。」
吳萌萌把燒烤盒合上，輕輕放在一旁：「是因為我和你妹妹的事嗎？」
蘇曉沉默片刻，說：「三分之二吧。」
吳萌萌抿了抿唇，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難受，聲音發悶：「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蘇曉轉頭看她，她的臉被月光映得發白，眼睛裡卻有一點亮晶晶的忐忑。
他輕聲道：「你從來不是麻煩，只是我還沒能力把眼下的情況處理好。」
吳萌萌低頭，心裡像被什麼揪了一下，她從來不想因為自己的喜歡，讓蘇曉為難。
她咬了咬唇，說：「我以後不鬧你了，也不跟你妹妹比了，好不好？」
蘇曉沒接話，只是看著她，忽然嘆了口氣：「我能抱你一下嗎，有點累了。」
吳萌萌呆了下，隨即重重點頭，把手張開：「可以。」
蘇曉傾過身，把臉埋進她懷裡。
他閉著眼，額頭貼著她柔軟的睡衣，呼吸很輕。
吳萌萌低頭看他，這是蘇曉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這種樣子，不由得心裡酸酸脹脹，像被什麼東西塞滿了。
她輕輕環住他的頭，手指慢慢插進他的發間，像哄一個累極了的孩子。
晚風從林間穿過，樹影輕晃。
吳萌萌就那樣抱著他，一直沒說話。
過了很久，蘇曉才把臉從她胸口抬起，壓低聲音，幽幽地說：「怎麼過了這麼久，你胸還是這么小，鎖骨硌得我臉疼。」
吳萌萌臉色瞬間從溫柔變成鐵青。
她一把推開他，兔子拖鞋已經踩在他腳背上。
她氣紅了臉，聲音又羞又惱：「蘇曉！你還是去死吧！」
蘇曉吃痛，又忍不住笑，他伸手捏了捏她鼓起的臉頰：「行了，彆氣，再小我也喜歡。」
吳萌萌一噎，兇狠地瞪他，耳尖卻紅得像要滴血，抱著燒烤盒，起身就朝宿舍跑。
跑了兩步，又折回來，把汽水也搶走了。
蘇曉坐在長椅上，看著她氣鼓鼓的背影，忽然笑了。
這才是他的吳萌萌。
吵不散，也哄不好。可偏偏，他願意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