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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宿敵往事

2026-07-09 00:55:44 作者: 無鬼論者

  「?」

  他怎麼被放出來了?

  即墨萱一臉疑惑地扭頭看。

  邢祈冒出來,首先被嚇得魂飛魄散的是黎問音,這個玩意兒可和在場的其他人不一樣,他是真的除了姐姐沒有任何底線的,哪天邢蕊一拍腦袋要他捨身轟炸全世界,他也是沒有半分遲疑的。

  即墨萱詢問的目光探向黎問音。

  「他真不是我叫來的!」黎問音立馬撇清關係,轉頭盯著邢祈,「你怎麼在這?你應該還沒刑滿釋放吧?」

  「我有那麼恐怖嗎?」邢祈雙手扒在她們的靠背上,分外困惑地微微歪首。

  黎問音:「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無奈之下,邢祈只好亮出自己一隻手腕,晃了晃,隱形起來的手銬和脖子上的鎖銬依次顯形。

  黎問音這才安心一點點。

  「你是調到這裡的地下室,坐牢的同時看管關押著的那個人的,」即墨萱冷靜地想了想,「你現在能在這裡,說明......」

  邢祈身形消瘦面白如紙,在這一群人中看起來是最弱不禁風的,偏偏又是那個最大的危險分子。

  他老實巴交地當一隻學生會的忠實獵犬:「副會長牽我出來做場地的巡視檢查。」

  說明看管他的人一定也在附近。

  即墨萱目光一錯,拋向遠處。

  背後景觀林中一個人影閃過,踩中樹枝,窸窣聲響。

  即墨萱瞭然地嘆了一口氣,問邢祈:「是他讓你過來同我說這些的嗎?」

  邢祈直言回答:「他讓我說不是,是我自己突發奇想跑過來。」

  即墨萱、黎問音:「.......」

  黎問音心想周副會長安慰人的法子竟然和自己出奇的一致。

  不過讓邢祈過來進行某些姐弟話題上的共鳴,那還真是很有想法了,虧他想得出來。

  「躲躲藏藏算什麼,」即墨萱神色不悅,「你讓他自己過來。」

  邢祈聽令轉身去了。

  邢祈身上的鐐銬在場的其他人都看見了。

  司則翊對此有些好奇,問黎問音:「那位同學是犯了什麼事?」

  

  黎問音:「......」

  嘶,怎麼跟他解釋呢,黎問音猛地想起他們倆還有點關聯,造成司則翊失憶的黑魔器就是北極星轉手賣給他的,而這貨就是北極星的毒唯弟弟。

  「反正他很危險,」黎問音一臉嚴肅,「你和他保持距離。」

  「哦哦。」司則翊很聽話地點頭,目光也變得警惕了起來。

  虞見隨很感興趣地琢磨了一下,忽然說:「我也喜歡鎖鏈。」

  這話聽的慕楓汗毛倒豎,極其驚恐地猛然回首看他,生怕他當即就要做出什麼事來。

  「怎麼了慕楓小兄弟,」虞見隨笑了笑,「鎖鏈捆獸很方便啊。」

  慕楓一臉的「你最好是用來捆魔獸」。

  虞見隨看向黎問音:「他身上的鎖銬是學生會的,尉遲會長那應該還有不少吧,我可以現在找他買一些嗎?」

  「現在嗎?會長沒有身上常備鎖銬隨地捆人的癖好,現在找他應該沒有吧,」黎問音很順嘴地就說出來了,看向其他人,「對吧?」

  在場的學生會人員,即墨萱和司則翊都罕見地沉默了。

  「......應該沒有吧?」黎問音有點不祥的預感,「喂!你們別這個表情啊,回答我!」

  「黎問音你知道的,」即墨萱很認真地拱手思考,「我向來很尊重人們不同的行為習慣。」

  黎問音:「?」

  嗯?

  「會長行事......」司則翊目視遠方,「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黎問音:「?」

  嗯??

  什麼意思啊!喂!說清楚啊。

  吵吵嚷嚷之時,周覓旋過來了,他低著眸,目不轉睛地看著眾人中心的即墨萱。

  即墨萱很平靜地看著他。

  「周。」


  「嗯,」周覓旋一轉陰鬱低沉的空洞模樣,輕飄飄地勾起了一抹笑容,彎腰俯首,欠兒欠兒的,「在呢,萱萱寶有什麼吩咐?想我了嗎?」

  這副模樣很討打,即墨萱條件反射性抬了抬手,對著此人欠了吧唧的笑臉就想落下去,卻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末了,她收回了手,看向周圍屏住呼吸靜靜等候的人,難得地泄露出幾分放鬆之意。

  「你們......想聽我的事嗎?」

  黎問音緊張地吞了口口水,乘勝追擊:「萱萱姐,試著相信一下我們,把煩惱分享出來吧。」

  很愛聽八卦的虞見隨和極其樂於助人、不忍看見任何人苦於煩惱的司則翊接連點頭,還有滿目擔憂的慕楓和知名熱心腸秦冠玉。

  即墨萱看了一圈這些人,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緩緩敘述了起來。

  ——

  即墨硯和即墨辭有一點說得沒錯。

  父親,對她是偏愛的。

  或許是母親早逝,她是家中和母親最像的孩子,也或許是出生時,即墨萱的天賦最盛,最有希望成為家主。

  哥哥承擔著兄長的責任,對妹妹弟弟關愛有加,他們的關係在小時候是很好的。

  但也僅限小時候了。

  一切都在失去眼睛後變了。

  失去眼睛只是一個引子,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當年針對世家大族的小孩們的大型綁架案,即墨萱救完周覓旋迴來後,發現行蹤鬼祟的壞人潛入宴會之初,哥哥和弟弟早就意外發現了端倪。

  但他們沒有說,他們沒有向大人檢舉揭發,而是默默躲起來保全了自己,祈禱壞人綁走周覓旋,趁機大傷周家元氣。

  這讓即墨萱非常失望。

  如果說弟弟即墨辭尚且年幼,只有四五歲,可以說什麼都不懂。

  但即墨硯不是。

  他本是她最為敬愛崇拜的哥哥,他怎麼能夠做這種事?

  如果他們但凡提醒了在場任何一位大人,都不會發生那樣的巨型慘案,都不會有那麼多小孩被成功綁架。

  即墨萱不會強求別人和她一樣必須是正義凜然的。

  可那人是她原本最崇拜的哥哥,是她小時候奔赴學習的榜樣。

  因此,即墨萱很失望。

  如他們之意,周覓旋被綁架了,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即墨萱主動跑出去救人了。

  他們倆回來後,重傷且失去傳承的天賦魔法的竟然不是周覓旋,而是本該相安無事的即墨萱。

  即墨硯為此大怒,指責即墨萱為什麼不按他提醒的那樣,在安全的地方好好待著,為什麼要跑去救仇家。

  即墨萱則反唇戳穿了他知情不報的事實,說自己對他很失望。

  這場大難本來是可以避免的,不僅周覓旋,還有更多無辜的小孩可以逃過一劫,她不明白哥哥就這麼恨嗎,恨到為了重傷周家,不惜白白犧牲其他人。

  即墨硯說她不懂。

  周家家主,周覓旋的母親,那個可惡的女人手段狠厲,性格陰晴不定,近年來接連報復打壓他們父親,外人看來他們兩家或許還是勢均力敵的。

  但是即墨硯看得出來,父親在各項生意場上接連受挫,話語權也漸漸不如那個可惡的女人。

  他說即墨萱小,不懂事,還沒到可以為父親分憂的年齡,那麼她就乖乖待著就好了,不要阻撓他。

  即墨硯根本沒想過設計害即墨萱,也並不希望即墨萱失去眼睛。

  壞人潛入宴會,他第一時間就帶弟弟藏了起來,也告誡了即墨萱去他指定的安全的地方。

  情況來得匆忙,即墨硯當時沒來得及告訴即墨萱他的想法,也根本沒想到,即墨萱會跑出去救周覓旋。

  最終造成了即墨萱重傷失去眼睛,即墨硯也非常痛心,他一心只為即墨家,自然不願意看見是這樣的結果。

  他說,這樣的結果......就顯得即墨萱就是光明磊落的,他就仿佛一個陰暗的小人。

  「哥哥,在這件事上,你難道不算小人嗎?」

  這句話即墨萱脫口而出了。

  很多事上,即墨萱都比較一根筋,骨子正,性子直,想說什麼就說了,一腔凜然正氣,就是十分不待見這樣的計謀,更何況這樣的計謀還出自自己的至親。


  這在她看來與壞人同流合污,與幫凶無異。

  她是要贏周家,但她要堂堂正正的贏。

  即墨硯說她天真。

  即墨萱脫口而出的這一句話,也徹底造成了他們兄妹關係的決裂。

  加深決裂的是父親的態度。

  即墨萱失去了第三隻眼,也就是失去了家族傳承的標誌性,按理來說失去了繼承家族的資格的。

  父親雖然沒有明說,面上對即墨萱的訓斥和教育更加嚴厲了些,但明里暗裡的態度,就是仍然給她機會,她的處境是比以前更艱難了,但她努力爭取,仍可以踏上家主。

  ......沒有即墨家傳承魔法的即墨家主?

  父親的態度,讓即墨硯認為一心只為即墨家繁盛的自己是個笑話,如此明晃晃的偏袒,也讓即墨硯和父親的關係越來越疏遠。

  因此,即墨萱和哥哥的關係就日漸演變成了現在這樣。

  她珍重母親的遺物,哥哥就會故意把遺物送出去當禮物,她潛心學習魔法,哥哥就會挑刺她偶爾拿不到第一。

  更別提還有個同齡的宿敵對手周覓旋,哥哥對他們在學生會共事的行為更是不滿,話里話外都是嘲諷她與姓周的廝混。

  好像即墨萱真的不好過了,即墨硯就舒坦了。

  至於和弟弟即墨辭......

  即墨萱說,自己在弟弟的成長中其實缺失了很多陪伴。

  自己重傷那一年,弟弟還很小,重傷後,即墨萱養傷和為了不讓自己各項功課落下,更是加倍地付諸了很多努力,全神貫注在提升自己上。

  她太著急了。

  她對哥哥的態度有怨氣,拼了命地想證明自己不需要第三隻眼也可以贏過周家,她不想辜負父親寄予的厚望,加倍地鍛鍊提升,還有母親的遺願。

  層層重擔,即墨萱沒辦法停下來多想什麼。

  等回過頭,即墨萱就已經到了要入學的年齡。

  在即墨辭嘴裡,她就是完全不看他一眼的陌生人,配不上是他的姐姐。

  對弟弟,即墨萱是心有愧疚的。

  即墨萱想彌補給弟弟一些什麼,不管是缺失的關愛陪伴還是作為姐姐的教育都好。

  可即墨萱又一次沒能得到他們的喜愛。

  她嚴於律己,也嚴於待人。

  弟弟是跟著哥哥長大的,多少有受哥哥的影響,對她態度不太待見。

  在某些事上,他的行為方式也很像即墨硯。

  有一次,即墨萱發現他在往周家的庭院中投毒,打算毒死周家養的狗。

  即墨萱很是反感地制止了他,一時生氣,語氣沖了點,告誡他不能這樣,這樣是非常低劣錯誤的,他可以衝上去找周覓旋打一架,但不能偷偷毒死周家養的狗。

  即墨辭反唇相譏。

  「你有什麼資格管我?」

  「我是你姐!」

  「你還知道你是我姐呢?」

  即墨萱說不出任何話了。

  哥哥討厭她,說不清楚是誰的錯,弟弟也討厭她,好像是她的錯。

  即墨萱很茫然,漸漸地,陷入一片空無的寂寥,至今也不知道,到底該拿他們怎麼辦。

  ——

  即墨萱說完了,全場都安靜下來了。

  「如果你們是他們,會怎麼想?」即墨萱看向他們。

  「這個假設很難成立,」虞見隨雙手抱胸,琢磨,「我一開始就不會違背著我妹的想法來。」

  「我也......」慕楓艱難地抽動了一下嘴角,「為了針對仇家做這種事,我無法想像。」

  司則翊:「我會盡力嘗試救下所有人......」

  「你呢,」即墨萱昂首,「周。」

  周覓旋低眸看她:「我什麼?」

  即墨萱:「你如果是我的兄或弟,你會怎麼想?」

  周覓旋頓了一下,抬眸看了一圈神色各異的所有人。

  他答非所問地來了一句:「在這裡說嗎?」

  「?」即墨萱很疑惑,「有什麼不能說的?」


  「嗯好,」周覓旋得了允許,很順口地說了,「如果我是你哥,我會憎惡你的光明磊落把我照耀的如此卑劣,陰暗扭曲地愛上你,想辦法和你亂倫。如果我是你弟,我會埋怨你這麼多年從未看過我一眼,心有不甘地愛上你,想辦法和你亂倫。」

  所有人:「......」

  「......」

  即墨萱打住他。

  「夠了,閉嘴。」

  「怎麼了?」周覓旋笑笑,「我是真的想和你亂......」

  即墨萱:「你再多說一個字我現在就打死你。」真是沒有火氣的,硬是被他搓出來了。

  周覓旋笑吟吟地閉嘴了。

  「咳咳,」黎問音率先岔開話題,「那個今天天氣真好。」

  慕楓立馬跟上:「是啊是啊,哇!好溫暖的太陽!」

  「亂倫?」

  一道溫潤的男聲從黎問音的高級版小天才手錶里傳出來。

  某人聽了半晌,忽然恍然大悟起來。

  「啊......怪不得,音,你總是喜歡扮演我的母親,也是這個意思嗎?」

  黎問音:「......」

  這個時候他冒出來說什麼!

  添如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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