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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新概念家人

2026-07-09 00:55:49 作者: 無鬼論者

  淨添亂!

  黎問音的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黎問音硬著頭皮頂著虞見隨「玩兒的這麼花啊」的目光,艱難地轉過去看即墨萱,發現即墨萱的表情也很一言難盡。

  看模樣她也後悔死了多嘴問周覓旋這一句,滿眼的這破玩意兒純沒安好心,淨擱這禍禍她的形象。

  「好了,不開玩笑了。」

  周覓旋勾著笑站在靠椅後低眸看著即墨萱,難能地收起了不正經,眸中空無一物,好似只能裝下即墨萱。

  「萱萱,動物是有趨光性的,人也有。」

  他一頓,緩緩接著敘述。

  「有的人渴暖,不自覺地受光芒牽引,心甘情願地簇擁上來,傳遞溫暖,一起發光。」

  黎問音眨了眨眼,司則翊正低眸在耐心聆聽。

  周覓旋:「有的人身處煉獄,得見你,就如同見到了一種救贖,哪怕自己再無希望,你的存在,就是她人生的最大慰藉,終於看見了正義的利劍貫穿邪惡的荊棘,哪怕邪惡的是自己,也無怨無悔了。」

  摘下面具,昔日溫柔善良的面龐與臭名昭著的犯罪頭目之一重合在一起,那隻「白鴿」平靜且釋然,笑著說恭喜。

  周覓旋:「還有的人,見不得光,灼目的陽光會把他醜陋的模樣一覽無餘地照耀出來,他在陽光下痛苦地哀嚎,不恨自己的醜陋,恨你讓他意識到了自己有多麼醜陋。」

  以姓魏的為代表,那群唾罵即墨萱的特殊生,即墨硯、即墨辭......

  「光是光,光一直沒變,一直是光。」

  周覓旋勾著笑低首。

  「有問題的,是趨光而來的生物,有螢火傳遞光亮,有瀕死的刺蝟握緊最後的溫暖,有太陽一起共同發熱,自然也有陰暗的飛蟲妄圖撲滅痛擊他的刺眼。」

  即墨萱怔然地聽著,不可思議地仰首,看他難能的正經,和傾瀉而出的無與倫比的溫柔。

  周覓旋俯首,在她面龐上落下一層陰影:「萱萱,你太光芒萬丈了,耀眼的不得了,任誰站在你身邊,都會有些自慚形穢。」

  「可是、可是我並沒有你們想像中的那樣完美無缺!」

  即墨萱一時著急,捂住自己的心口,在解釋些什麼。

  「我也會迷茫,我也做錯過事,我也有很多缺點!」

  周覓旋安靜地看著她。

  安靜了良久,他忽然抬眸看向黎問音。

  「萱萱,你看看她的表情,看聽了你的這番話後,她是怎麼想的。」

  即墨萱扭頭去看黎問音,卻見黎問音躲閃了一下目光,低頭搗鼓起衣角的褶皺了。

  「黎問音?」即墨萱拉住她的手,有些迫切地詢問,「你是怎麼想的?」

  黎問音支支吾吾:「我......」

  「她和我應該是一個想法。」

  周覓旋收回了目光,幫黎問音說出口。

  

  「在想,哇,即墨萱你都這麼完美了,還擁有一個謙虛自省的優點嗎?」

  黎問音沒說話,默認了。

  「萱萱你太好了,好到幾乎沒有一點私心,像是一個教科書里走出來的聖人,那些聖人還是被美化過的,而你偏偏真實存在,你那一點迷茫不僅沒能拉低你,反而襯得你更加完美無缺。」

  周覓旋一點點地說。

  「太好了,好到讓人羨慕,妒忌,甚至是恨,恨自己絞盡腦汁也無法在你身上找到一點髒污,恨你憑什麼真實存在。」

  「你越是想證明你自己和所有人是平等的,越是能讓人意識到自己和你有多麼天差地別。」

  「......這就是你兄弟和你無法相處的原因,這就是他們真正討厭你的理由。你們不是同路人。」

  即墨萱默默地聽完,身子一松,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她怔然:「是我給人的壓力太大了嗎?」

  「萱萱姐,就像周副會長所說的那樣,」黎問音拍了拍她的肩膀,「光是光,是趨光者的問題。」

  她猶猶豫豫地說完:「直接點說,我其實......是認為你和他們根本的三觀完全不合,你沒必要為他們而煩惱的,只是......」


  「只是我的萱萱寶貝做不到放棄一個人。」

  周覓旋接話,笑著注視著即墨萱的眼睛。

  「尤其,還是自己曾經最敬愛的親人。」

  他手欠了吧唧地撩起即墨萱一側的碎發,繞著玩兒了起來。

  「你放不下他們,想引他們改邪歸正,不願意看見你心中重要的人踏上不歸路的事件重蹈覆轍,拼命地想拉著他們走,所以你才會因此苦惱。」

  說到這裡,周覓旋的語氣染上了一點酸醋味兒。

  「好嫉妒啊,這樣被你愛著的人為什麼不是我?」

  一針見血。

  即墨萱悵然。

  黎問音無聲地看著他們。

  家人,家庭。

  關於原生家庭的探討是經久不衰的熱門話題。

  很多時候,都難以想像,世界上思想差距最大的幾個人居然在同一個家庭里,而這樣難以想像的事情卻是屢見不鮮的。

  血緣關係真是世界上最為緊密又最為扭曲令人厭惡的東西。

  倘若即墨硯和即墨辭不是即墨萱的親哥親弟,他們這樣的做法,即墨萱定會毫不猶豫地表示不恥,絕不同流合污。

  可正因為他們是她的兄弟,反讓她侷促遲疑,懷疑起是否為自己的過錯了。

  脫離自己的親人,向來需要很大的勇氣和決心,尤其是這樣曾經最為敬愛的親人。

  接受自己無法和他志同道合,接受自己和他的分道揚鑣,接受他長成了自己厭惡的那一類人。

  很困難,但是......

  黎問音希望她能邁過去。

  「萱萱姐,」黎問音湊過去忽然問,「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新概念?」

  即墨萱看她:「什麼?」

  黎問音:「家人,也可以是自己挑選的。」

  家人不再局限於血緣關係養育關係,而是切切實實真正的陪伴和成長,是相知相伴的一路扶持,是真正在共築一個溫馨的家的人。

  不遠處傳來一些聲響。

  黎問音抬眸。

  來了。

  ——

  此刻正在緩慢入場的,是家庭破敗多人組!

  慈眉善目與人打招呼的,是大名遠揚的當代上官家家主,一號選手上官煜!

  代表作為大義滅親!創下逼死父親送母入獄給堂弟下毒並送其鋃鐺入獄等多項豐功偉績!上任家主後更是六親不認不管不顧,樂趣是逢人便提弒父往事,對此津津樂道,回味無窮。

  為首的,是宴會主角,二號選手尉遲權!

  在童年生活中,從原生家庭里獲得了零溫暖零感激百分百折磨的優秀成績!在全球悽慘童年回憶比拼中打敗了99.9%的人!

  曾有人罵他「你以後一定會被眾叛親離」。

  尉遲權如此回答!

  「親離?離世的離嗎?那很讓人期待了。」

  飛在空中撲騰撲騰翅膀的,是三號種子選手東方蕪!

  此人爹不疼娘不愛,親哥犯罪死刑判,各種藥劑身上扎,被迫活成大人模樣!

  問他對某知名大罪犯,親哥「青蜂」,有沒有什麼話想說。

  東方蕪如此回答!

  「哥,如果你有重活一次的機會......」

  「你憑什麼你認為你可以有重活的機會,爛人,下地獄去吧你,當初怎麼沒儘早夭折死掉,好可惜。」

  四號種子選手!穆不暮,正氣勢洶洶地邁步走來!

  此人雖無近親,但曾與一遠房表弟一同出臥底任務!

  「一開始,他和我攀親戚,讓我多照顧他,後來了他背叛了我,投靠了黑魔法師,供出了我的臥底身份。」

  後來呢?

  「後來,他就變成了我的二等功。」

  四位天賦異稟各有神通的種子選手正向著這邊款款走來!

  進行了史詩級的會面!

  周覓旋拍了拍上官煜,為即墨萱介紹:「喏,來了,萱萱寶,可以向他借鑑借鑑經驗,如何穩定心態,給便宜弟弟下毒。」


  上官煜疑問:「這還需要調整心態嗎?」簡直家常便飯。

  即墨萱:「......」

  「萱萱姐,你看這位熱情好客的東方學長,」黎問音也湊上去了,「肯定特別願意分享他是怎麼下定決心和親哥恩斷義絕的!」

  東方蕪:「這還需要猶豫?」

  即墨萱:「......」

  東方蕪還真起了興趣,熱心快腸地搓著手,笑嘻嘻地分享:「我生的晚,我哥死得早,我很可惜沒在他的死刑上助一把力,但是我想像了挺多整死親哥的一萬種方法!即墨老大,要聽我講講不?」

  即墨萱特別無奈地看著他。

  穆不暮沒太搞清楚狀況,但叫她來她就來了,很給力地撐場面。

  她聽了個大概,探頭問:「即墨副會長,是誰要成為二等功了?」

  即墨萱:「......」

  「?」穆不暮不解,「還是一等功?」

  即墨萱和他們掰扯的力氣都沒有,無可奈何地看著他們。

  又無可奈何地不自覺露出一個她自己都沒發覺的笑。

  「會長會長,」黎問音見方法有效,即墨萱笑了!她激動地拍了拍尉遲權的胳膊,準備再加把勁,「你呢你呢,你有什麼可以分享一二的?」

  尉遲權沉吟片刻。

  「和兄弟不合,也沒必要非要置人於死地,我會很多不致死但是足夠折磨人的方法,可以用來出氣,教訓夠了,就沒有什麼兄弟不合了,如果有,那應該是還不夠狠。」

  「......」

  全場安靜。

  察覺到所有人都在看他。

  尉遲權純良無辜地溫和一笑:「書上學的。」

  零個人相信。

  哦有個司則翊相信。

  「真的,」尉遲權柔著聲音為自己辯解兩句,「你們可以試試,我沒試過,我暈血的,試不了。」

  「......」

  「呦呵,」東方蕪一歪腦袋,嘲諷一笑,「你又暈血起來了。」

  上官煜加入東方蕪的蛐蛐:「我幻聽了嗎,他說他暈血。」

  到底誰在相信。

  「暈血......」黎問音用一種「哦天哪我的小寶貝你好可憐」的目光,看向可憐的尉遲權,「真的嗎?會長,是因為小時候的事?」

  上官煜:「?」

  他醫者仁心了起來:「黎問音,你要不儘快找個時間讓允曦給你看看吧。」

  ——

  經他們這麼一鬧。

  即墨萱不僅迷茫散了許多。

  心氣兒也都快散了,人都要無力了。

  她分外無奈地看了一圈嘰嘰喳喳說著稀奇古怪的地獄笑話,或者驚天動地的陰謀詭計的一群人,緩緩的,往外舒了一口氣。

  「想明白了?」

  嘈雜的人群中央,周覓旋站在即墨萱的身旁,和她一起並肩注視前方,無視其他人的談天說地,只專注地對她說話。

  即墨萱站直了:「想明白我要的是什麼了。」

  「我是很嫉妒那兩個東西占據你的愛還不珍惜,」周覓旋坦言,「但我和黎問音他們一個看法,你若是想要兄弟,不管給你毒來搶來逼來,都儘量讓你如願以償的修復關係。」

  周覓旋:「你決定放棄他們了,那再好不過,我放鞭炮熱烈慶祝。」

  換言之,怎麼樣,都可以。

  看她選擇什麼,看她想要什麼。

  即墨萱沒回答,反問:「你好像很了解即墨硯和即墨辭的心理想法啊?」

  「某種程度上,我和他們有點像,」周覓旋雙手插進口袋裡,聳了聳肩,「可能我比他們還更低劣,我想將光占為己有。」

  即墨萱:「那你做夢。」

  周覓旋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表示自己知道了知道了,滿臉還是絕不死心,並且準備再接再厲再使心機。

  他看會長身上就有很多點,值得他借鑑經驗學習學習。

  即墨萱忽然說:「我想明白了,我感到迷茫,並不完全是因為他們的態度。」


  「還有什麼?」周覓旋看她。

  即墨萱:「還有你。」

  這話一出,準備著甜言蜜語糾纏她的周覓旋一頓。

  即墨萱沒看他,順著說完。

  「就是......很煩人啊,我想證明他們說的是錯的,他們胡說八道,污衊我,可偏偏......有的,他們沒說錯。」

  「父親確實對我有些偏袒,我確實和你廝混在一起。」

  即墨萱看向他。

  「而我現在卻越來越想和你廝混在一起了。」

  「很離譜吧?」

  「從小到大,到現在,我卻覺得比起我哥我弟,你一個仇敵更懂我,比起他們的計謀,我卻更欣賞你的行為方式。」

  「黎問音說家人是可以自己挑的,現在如果讓我挑,比起他們兩個,我卻更想挑你當我的家人。」

  即墨萱蹙眉:「我怎麼可以這樣想?」

  周覓旋看著她的無神目光逐漸壓上一層灼熱濃郁的複雜情緒,他呼吸滯住了。

  「萱萱寶,我可以吻你嗎。」

  「不可以,滾。」

  「我好像起生理反應了。」

  「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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