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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摺紙與撞鐘

2026-10-06 16:23:29 作者: 無鬼論者

  君瑤作為色慾帽,自然是喜歡情色慾愛這個東西的。

  可能一開始沾點誤打誤撞,但實際接觸後,發現滋味確實很不錯,可以列入愛哥哥之下的第二愛好,就像許多人喜歡爬山、喜歡潛水,這也是君瑤最大的樂趣與愛好。

  君瑤也由此延展研究出很多東西,她知名的惑心術、情動之魔力、沉淪欲望的遊樂園,以及各式魔藥,都是她延伸出來的研究成果。

  因此,色慾帽大人怎麼可能會怕這個呢?這是她最拿手、最嫻熟、最自在的領域。

  可是,現在。

  君瑤默然站立著凝望著面前一張潔白的雙人大床,極其罕見地生出了敬畏之心。

  一隻褪下手套的修長男手垂搭在她肩膀上,伴隨落下的還有沉靜冰冷的低沉男音。

  很難說君麟到底是懷著怎樣的情緒說這話的,古怪扭曲的報復心?潰然崩斷的下墜感?沉淪墮落的永夜感?絲絲難以見察的情緒被掩蓋在黑夜無波浩瀚的大海之下,海面無浪,又似在醞釀著禍天海嘯。

  他對她說:「只是同睡一張床而已,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這又是君瑤的話,此刻他狠狠還給了她,君麟這個人還真是偏執地踐行著他所說的「你說得每一個字我都記得」,並且精準地挑中最不該出現的時機,將她的話還了回來。

  君麟跟著她一起看向了那張床,此刻又將目光一點一點地移了回來,釘在她面龐上:「我的瑤瑤問過我,要和你睡一張床嗎。」

  君瑤:「......」

  

  已經在心裡咆哮過無數次了,但她真的還是忍不住怒罵這太操蛋了,她感覺自己就像一朵室外的花,一開始只是想著怎麼紮根土壤茁壯成長,突如其來一陣暴風雨,把她花瓣颳走了葉片卷飛了,花蕊花干全部摧殘了,現在還要把她根莖也拔出來攪碎。

  風捲殘雲的,一點反應時間沒給她留,一波接一波地讓她大腦徹底宕機燒壞,末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還一臉風輕雲淡地假裝一切正常。

  事情發展的真的太快了,君瑤急需時間思考,理清思路,一點點咀嚼吞咽地去接受,而不是半個小時前她才發現鑑定書,立刻逼問、強吻、反覆震撼、逼婚一系列安排上,現在就馬不停蹄地進行到了詭異的洞房花燭環節。

  大白天的洞房花燭。

  君麟啟唇:「婚禮走完了,現在可以了。」

  「......」君瑤不敢懂他這個「可以了」指的是可以做什麼了。

  色慾帽大人還真是有生以來頭一次在這件事上怕了,她頓感憋屈心梗,轉念一想這不怪她吧,這誰不怕。

  君瑤凝固地抬眼看向他:「哥哥...君麟,現在是你要去線上開會的時間吧,你就......扔下他們不管,來和我...做這事?」

  君麟眼角神經一跳。

  君瑤一直不太懂,倘若萬事無畏的哥哥,遇到想要迴避的問題,他會怎麼做,她一直很好奇,為這個問題,年少的時候還想方設法地故意捉弄他。

  不過她現在懂了。

  君瑤張了張嘴,一個字音都漏不出來了。

  她被施展了禁言魔咒!她被施展了禁言魔咒!

  合著君麟遇到不愛聽的,直接就不讓人說。

  君瑤真是被氣傻眼了,她發現這個人一直都是這樣,偏執死倔古板冰冷封建不近人情,還很蠻橫不講理,一味地只做他自己想做的事。

  而君瑤,輕佻薄浪猖狂邪氣,過於離經叛道肆意妄為。

  缺點如此明顯的兩個人。

  禁了妹妹亂說話,君麟凝了片刻才平靜地給她解開禁言,回答道:「他們沒有反對。」

  「那是因為你的學生們根本啥都不知道吧!」君瑤脫口而出。

  君麟蹙了蹙眉,又有些不悅:「你就那麼關注我的學生?」

  君瑤傻眼:「我...」

  君麟直勾勾看著她:「看來我還是得做點什麼,你才能沒心思惦記其他。」

  君瑤看見君麟慢條斯理地翻找出一份文件。

  還是那份《睡到南宮執的十種方案》。

  君瑤不解的同時,渾身酥麻之意愈演愈烈:「哥哥,你要做什麼?」

  君麟看著她:「方案總得有人來實踐。」只是目標和執行人都可以換換。


  狂風驟雨,她那最後一點兒和土壤連接的花根也被拽出了。

  ——

  和君院長的聯絡陡然中斷。

  六名學生都是比較懵的狀態。

  「誒,」蘇酌雲茫然地問,「怎麼突然黑屏了?」

  尋舟渡打了個哈欠,直接遇到困難他就擺爛,擺擺手,給自己扯上毛毯披上,蜷縮在角落裡:「那下午安了各位,我先睡了。」

  蘇酌雲無奈:「師哥。」

  尋舟渡半張臉掩在毛毯里,不想理人。

  說來也是很倒霉,突襲的暴雨將所有人困在一間又一間房子裡,而君麟六子,則是被困在滄海院圖書館裡。

  真的非常不湊巧,暴雨襲來的前夜,他們六個正例行在圖書館搜查資料開組會,結果就這樣離不開圖書館了,幸好圖書館裡也有茶水間及臨時休息室,供他們日常生活。

  令狐沅和沈肆沒什麼反應,羅琦對這個困境很興奮,感覺一切都充滿挑戰性。

  尋舟渡心情就很糟了,他又在想當初被選上的是周覓旋就好了,這破事就不會輪到他頭上了。

  蘇酌雲望向最為端正的南宮執:「師哥,既然和院長的聯絡中斷了,我們的工作要不要暫緩執行?」

  南宮執面色冰冷地看著漆黑一片的投影屏幕,眸中很是不解。

  毛毯里的尋舟渡伸出來一隻手:「我贊成暫緩執行。」

  沈肆依舊沒反應,他手速飛快地敲著通訊界面鍵盤,不曉得在忙活什麼。

  令狐沅摩挲著自己下巴沉思。

  君院長掛斷前,是準備要說什麼對吧,師母.....?

  「不行,」南宮執斂眸,「君院長臨時有事,不代表我們可以懈怠了,基本流程我們已經很清楚了,仍然要繼續執行,不能耽誤進程。」

  蘇酌雲思量:「也對。」

  羅琦歡呼:「耶!好誒!監督學委監督學委!我贊成南瓜子!」

  尋舟渡看向旁邊另兩個人:「你們什麼想法。」

  沈肆從百忙之間抬首,癱著冷臉:「我支持票多的。」

  四票了,打不過了,尋舟渡「嘖」了一聲,放棄抵抗,翻了個身,用後腦勺鄙視這群熱愛工作的瘋子。

  令狐沅沉浸在自己腦中世界裡,她忽然問:「師姐師哥,君院長臨時遇到了什麼事,才會突然中斷聯絡呢?」

  「誰知道,」尋舟渡掀開毛毯坐起來,「什麼國家大事,魔法部大事,把他叫走了吧。」

  「我想也是,」蘇酌雲乖乖地點頭,「君院長沉穩負責,一定是遇到了很棘手的重要大事。」

  羅琦興致高漲:「可能有人找君院長打架!」

  南宮執掠了他們一眼:「別探究君院長的事了,我們執行自己的工作。」

  魔法部大事啊,國家大事啊,令狐沅嘆了一口氣,心想也是,合情合理是這樣才對,她在期待什麼呢,那麼寡淡冰冷的君麟院長,怎麼可能......

  ——

  欺負一張白紙。

  首先,或仔細,或認真地將純白柔紙上的包裝一點點地拆開,沿著虛線剪裁拆卸,這裡君麟很有耐心並且很拿手,畢竟這是他親自挑選的精美包裝,他很熟悉它的剪裁與構造,很美很適合,但穿戴久了就有些礙事了,必須由他親手拆掉。

  耐心有餘,忍著些許強攻擊性的不滿,或輕柔,或粗暴地拆掉包裝,袒露潔白柔美的白紙。

  拂去塵屑,挑撥開蓬白濃密的細長紙流蘇,白紙很美,紙張薄厚均勻的恰到好處,柔韌性很高,紙面細膩整潔,纖維組織什麼的,都被養的很好。

  紙面纖維結構緊密細緻,說不出來的觸感很好,吸水性很強,濕韌性也很好,勁力十足。

  先從白紙的邊邊角角開始欺負。

  捲起邊角,輕輕摁壓,輕攏慢捻,卷的小角兒皺皺巴巴地翹起,再用點力撫平,撫平沒多久又勾著指尖復挑回來,反覆多次,可憐見的小角只得蜷縮起來,在風中搖顫。

  要給白紙染色也十分容易,邊角搓揉一會兒,就度著溫度,暈染開一片緋紅,深一道、淺一道,彰顯蹂躪的痕跡。

  接下來就可以盡興欺負這張白紙了,氣狠了單只手狠狠抓握,放鬆時吐氣柔情似水地撫平,抬起白紙一側,將其狠狠折起壓上。


  墨水筆刃落下,碾過柔韌的紙面,捅破貫穿白紙。

  ......君麟眸色晦暗不明,他停頓了一下,沒理會背上新多出來的抓痕,低眸看著懷裡的人,言簡意賅地道歉:「對不起。」

  「狗屎的....我日,你,」君瑤的回話斷斷續續支離破碎,「你這時候倒想起來道歉了,哥...君麟,操了...」

  君麟扣著她十指,垂眸:「嗯,正在。」

  ——

  破爛小班的寢室樓,眾人慌作一團。

  「啊啊啊這個君大鵝!可惡!老古板!死男人!」黎問音語無倫次地大罵,「多管什麼閒事啊!」

  「就是,」慕楓也義憤,「好死不死偏偏現在來,我們怎麼出去啊,這還能出去嗎!」

  裴元神色凝重,看向虞知鳶:「你估量能拖多久?」

  虞知鳶不太樂觀地搖頭:「雨越來越大了,今天之內必須將魔獸動物們都遷走。」

  黎問音也凝重:「魔法部那邊催得緊,會長也沒法一直硬拖著不批覆。」

  尉遲權的聲音從櫻桃耳夾中傳來:「我會儘量。」

  「這樣,既然是線上網課,」秦冠玉自告奮勇,「我留在寢室里,看能不能錯開時間,偽裝成你們,逃避監督學委查堂。」

  「這個好!」慕楓亮著眼睛看過去,「那麻煩你了秦冠玉!」

  黎問音思索:「網課的話......騙過南宮執還好說,我就怕南宮執事無巨細地向君大鵝匯報,然後君大鵝通過他的匯報發現什麼端倪,那時候我們還沒回寢室的話......」

  「那就完蛋了啊黎問音!」慕楓想想都怕,「我們必須一鼓作氣了!」

  虞知鳶點頭:「一鼓作氣,不容失敗。」

  黎問音深呼吸,最後喊道:「都怪君大鵝!君大鵝閒的沒事幹來折騰我們!」

  「就是!」

  「太可惡了!」

  「詛咒他淋暴雨!頭髮掉光!」

  「等等,公告上雖然沒說,但他不會秘密親自查堂吧?」

  ——

  山中守廟的僧人,每天都會例行敲鐘,宏遠悠長的鐘聲震耳欲聾,敲鐘的僧人必須得近距離聽著,耳膜經久訓練,不是一般的強大。

  可即使是常年守廟敲鐘的僧人,也是承受不住狂轟濫炸式瘋狂持續性猛烈撞鈴的。

  撞擊聲響徹,敲鐘急促,似乎不僅僅只是為了撞鐘,還附帶了陳年累月的情緒宣洩,洪亮的撞鐘聲迴蕩在噼里啪啦的暴雨天,一時間竟然難以分清哪個更震耳欲聾。

  君瑤被迫聽著這洪亮的撞鐘聲,頭暈目眩,天地搖晃。

  她感覺天旋地轉,自己沉沉浮浮,一會兒升至雲端,一會兒被捲入暴風,在飄搖動盪的海嘯中起起伏伏,以人類之軀直面天災。

  君瑤眯著眸子看著搖晃顛倒的一切,這一刻顛鸞倒鳳不再是一種象徵,而是實實在在的體現,她看著天花板忽遠忽近,感受著暴雨冰冷與滾水沸騰,壓不住滾燙沸水的茶壺蓋被猛地頂開。

  不行,太激烈了。

  滾水好燙。

  君瑤作為色慾帽,所熟練修習掌握的一種魔力,她自己名為情動魔力,常在特殊場景下被激發出來,這個偶爾會被貪婪帽調侃為像傳統妖鬼故事中,吸取精氣的妖女一樣。

  但實則並非,這不是她單方面索取吸收,而是雙方都可以運轉掌握的,只是君瑤總是唯一一個能將其凝練出來的人。

  興致越高,君瑤凝練出來的魔力就越強大,但她總是不貪多,玩到她自己覺得差不多了就收手,像持著一枚溫度計,保持溫度在合適的水平線上就好了。

  可現在。

  君瑤的溫度計被頂爆了。

  她沒有主動去要去汲取情動之魔力,這次是被動灌輸了巨量,沒經驗又很生氣的人不由言說地強行塞給她,溫度計一口氣飆升到爆炸了,炸的她頭暈眼花,過於磅礴濃郁的氣力撐得她倉惶無措。

  「君麟......」君瑤沙啞著嗓子喊人。

  君麟:「怎麼。」

  君瑤張嘴罵人:「你大爺的...」

  「好了,」君麟冷眸叮囑,「沒力氣就別說話了。」


  ——

  線上網課的通訊系統已經搭好了。

  蘇酌雲認真地檢查每一道程序,順嘴關心一句:「師哥,君院長還沒有任何消息嗎?」

  負責第一時間和君麟聯絡的南宮執冷聲:「沒有。」

  「奇怪,」蘇酌雲乖乖地納悶,「以往,無論發生什麼事,臨時行程有變,君院長都會通知給師哥一聲的。」

  是挺奇怪,南宮執沒說話。

  尋舟渡被迫爬起來要工作了:「管那麼多,手頭要事沒處理完吧。」

  羅琦探頭:「可能還在跟人打架!」

  蘇酌雲眨眼:「怎麼會,君院長需要和什麼人打架?」

  令狐沅嘆氣:「師姐,你別老是打架打架的了,怎麼可能。」

  直覺系羅琦篤定:「我就是覺得,他忙於打架。」

  ——

  情動至高處。

  君瑤總會閉著眼睛喊哥哥。

  「哥哥......」

  這次她又下意識地這麼做了。

  一隻手伸過來,輕輕碾過她的眼角。

  「睜眼,這次真的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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