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們,你們有沒有覺得......」
黎問音猶豫再三,還是對其他人說了。
「這兩個人有點似曾相識?」
「是挺似曾相識的,」慕楓也認真端詳前方的那兩名穿著葉片織成的衣裳的少年,「他們兩個的臉長得一模一樣,太可怕了。」
裴元:「那叫雙胞胎。」
「不,不是雙胞胎的問題,」黎問音擺手,認真思索,「是他們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
慕楓歪首:「剛看見一張臉,扭頭又看見一張一模一樣的臉,是挺熟悉的。」
裴元無語:「那不還是雙胞胎的問題嗎?」
最終還是虞知鳶比較有主見,很果決地走了過去:「我們直接和他們去談吧,不能讓人類繼續待在這裡。」
黎問音緊隨其後:「不過他們能聽懂我們說話嗎?」
「是啊,」慕楓納悶,「這兩個一種叢林野人的感覺。」
裴元很無語地瞥了眼他們:「你們這樣討論他們,那最好是祈禱他們聽不懂吧。」
四個人走到了那兩名模樣看著大約十三四歲的小少年面前,黎問音率先對著其中一名說話:「你好,你們是誰呀,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兩名如出一轍的少年同時回眸,冰墨色的眼眸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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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你誰?」
真沒有禮貌。黎問音咂舌,看著年紀不大,人倒是挺拽,不過好在居然能溝通,原來不是叢林野人,黎問音還以為他們是這裡的野生未開化的原住民。
那這兩個人怎麼會出現在無人區的密林的啊?這么小一點,怎麼跑過來的?
「我叫黎問音,」黎問音自我介紹完,「好了,該你們說名字了。」
兩名少年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我叫君麟。」
眾人:「......」
四個人陷入了沉默。
「是......」裴元試圖分析,「家長故意取的,和名人同名?」
「好恐怖的名字,」慕楓不假思索地吐槽,「你們家長怎麼想的,取這個名字。」
黎問音好聲好氣地說:「叫這個名字,會變成面癱臭臉大冰塊哦。」
盜版君麟一號和盜版君麟二號同時瞪她。
和兩個盜版小君麟聊著,旁邊兩隻趴下休息的犀馬魔獸中間,傳來了細微的撲簌簌響聲。
還有誰在那?
黎問音一個激靈,立馬抬首看去。
一名女人掙扎著從兩隻魔獸中間爬了出來,頭髮亂糟糟的,還插著幾根魔獸羽毛,工裝褲腿都沾滿了泥,看樣子經歷了很是糟糕的一場折騰。
她一邊往外爬,一邊憤然怒吼:「君麟!氣死我了,老娘要把你小嘰嘰給扯了,蛋也給你爆掉!」
......真是糟糕的粗俗話語,黎問音等人再次沉默,光聽後半句其實還好,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帶上「君麟」這個名字,就顯得好詭異。
女人大吼著終於爬了出來,她頭髮散了,本來應該是幹練的高馬尾,現在只剩一個掛在側邊的歪辮子,臉頰邊也糊著幾坨泥點,一條背帶工裝褲,寬鬆粗糙的工作服,兩隻手戴著工作手套,半身都是泥濘。
翻越過擋路的犀馬魔獸,女人看到了面前多出來的幾個人。
她眼睛一定:「校服?你們是魔法學院的?」
她還看向為首的人:「黎問音?」
四個人方寸大亂。
壞了!不是說好這裡是無人區雨林嗎!怎麼接連遇到三個人!其中一個還認識她!這下好了!私自離校要被發現了!
黎問音蒼白地打了聲招呼:「嗨......你認識我?」
女人多看了她兩眼:「你很有名。」畢竟是狡詐帽心心念念的黎問音。
「嘖,」慕楓偷偷用手肘懟了懟黎問音,「都怪你太有名!」
黎問音不服:「這也怪我!」
裴元觀察了一下這名女人,見起外貌應該是二三十歲,知道魔法學院,認得出他們,那就應該也是魔法師,理應以前輩稱呼:「前輩,您怎麼稱呼?」
女人翻越過了擋路的魔獸,雙足落地,聞言眸光閃爍了一下,雙手叉腰,回答道:「白曲瑤,一個......戶外珍稀魔草研究學者。」
喔,這樣啊,破爛小班的幾個人懂了,那難怪會出現在無人區雨林。
白曲瑤好整以暇地觀察了他們一陣:「那你們呢,你們應該是在校學生吧,怎麼會在這裡?」
「這個......」
真是問到他們的痛點了,幾個人眼神猶疑,閃爍其詞,結巴了半天也回答不上來。
白曲瑤向遠處看了眼,倒是替他們回答了:「哦,是用四院信物開了傳送門跑過來的。」
慕楓和裴元頓時沉默,眼觀鼻鼻觀心,這真是幹壞事被當場抓包了。
「誒!您說巧不巧,還真是!」唯獨黎問音仍在樂觀,「白前輩,您居然也知道四院信物的秘密!」
白曲瑤隨手摘了一根很長的草,掃落自己身上的泥點:「是吧,院長秘密是知道點。」
好厲害的前輩啊,院長秘密都能知道。幾小隻又偷偷對視了一眼。
黎問音湊上前去問:「白前輩,這兩個小孩兒你認識?剛剛聽見你喊他們名字了。」
白曲瑤立定,眼神複雜地看向湖邊的君麟一號和君麟二號,含糊其辭:「嗯,親戚家小孩。」
她扭頭看向黎問音:「黎問音,這裡很危險,不久後就有積水洪流湧來,你和你的朋友立刻用傳送門回去。」
這位白前輩怎麼知道的會有積水洪流?黎問音眸光閃爍,尉遲又又那邊的調令才簽署不久,且沒有對外公開啊。
「那白前輩你呢?」
白曲瑤對著湖邊那兩個糟心玩意兒掰的手指咯吱咯吱響,咬牙切齒:「我把那兩個兔崽子逮到就走。」
黎問音點點頭,扭頭看看其他朋友們。
她坦誠道:「實不相瞞,我們是來這裡救魔獸的,想在積水洪流到來前,把魔獸們都遷移走。」
「啊,這樣啊,」白曲瑤一定,又說道,「那有點麻煩,你們能在半小時內調動方圓五十里的魔獸嗎?」
「方圓五十里?!」黎問音驚呼出聲,「不應該只會涉及方圓十里嗎?」尉遲權給的信息上是這樣的啊!
白曲瑤聽著,睨了黎問音一眼:「你們被魔法部的騙了吧。」
黎問音臉色差了很多:「怎麼說?」
白曲瑤手握著長草,踮著腳尖走向湖邊那兩名盜版君麟,小心翼翼地接近,像是要趁他們不備,猛地將他們擒住。
她輕聲回答黎問音的問題:「魔法部的那些老傢伙,好多年都坐壁上觀紙上談兵,沒有實地考察地勢地貌了,這裡的土質疏鬆,承受不住暴雨雨水的衝擊,土壤會在幾分鐘內潰敗衝散,從而攜著雨水捲成泥石流,蔓延至四面八方,真正牽涉範圍是方圓五十里。」
在涉及自己專業知識時,白曲瑤就能講出很有文化很高智的感覺。
「竟然是這樣......」黎問音咬牙,回頭看了眼虞知鳶。
虞知鳶也聽到了,她有些艱難地搖了搖頭,方圓五十里,太難了。
白曲瑤靜悄悄地繞後,一個猛撲,擒住了兩隻盜版君麟的後脖頸,她猖狂笑著抽出長草,給兩個小崽子的手都狠狠拴住了。
「叫你們亂跑!」白曲瑤把兩人都摁在地上,一條腿壓著一個,騎在他們身上作威作福,「還暗算我,給我設計陷阱,害我滾了一身泥!怎麼樣!被我逮住了吧!」
高興完,白曲瑤昂首一看,黎問音等人面色都不好看,遺憾無措地杵在原地,不知該何去何從。
那天,白曲瑤親眼看見,就是這個黎問音跑進畫中世界,把頹喪帽帶走的吧。
她眼睫一顫,斂眸凝神,對著黎問音道:「你們需要我幫忙嗎?」
聞言,黎問音欣喜抬眸:「可以嗎!」
喪喪在你那過得好嗎,白曲瑤本想問問這個,後來一想不太適合,就沒出口。
她抬腿站起,把兩隻盜版君麟也從地上拽起來,說道:「可以,我可以給你們人手特製一把傘,能暫時抵住暴雨,讓你們能在暴雨中自由穿梭,至於怎麼調動魔獸,就看你們自己了。」
「好厲害!」
「好耶!」
「感謝白前輩。」
「白前輩你好厲害,」黎問音眼睛亮晶晶的,「這麼危險的暴雨,你都能特製防禦的傘嗎?」
「也是不久前才悟出來的,」白曲瑤回答,她想到了什麼,慘澹又無奈地笑了笑,「主要是我老公是個下雨了不曉得打傘,也不曉得往家裡跑的傻子。」
「......」
慕楓愕然:「天底下還真有這種男人?」
裴元閉嘴不語,情商告訴他,不能對出手幫助的前輩的丈夫說什麼難聽的話。
黎問音艱難:「白前輩,你這丈夫......」
「他死了。」
白曲瑤突然開口。
幾個人的小心臟都被震了一下,無措地看著她。
幾個少年被嚇得一驚一乍,白曲瑤面無表情地轉過去看他們,接著說:「我老公新婚第一天就拋下我,冒著大雨去見別的女人,然後死別的女人手上了。」
語氣是平靜陳述的,卻飽含著一種很輕的怨氣,這個寡婦她當得很幽怨。
幾個人都嚇壞了,這是他們能聽的嗎?!
「那、那這是好事啊,」熱心的慕楓試圖安慰,「剛好可以換老公了。」
白曲瑤一癟嘴,低眸:「不要,不換,我就要這個老公。」
破爛小班四個人:「???」
什麼啊!什麼人啊!這位白前輩厲害是厲害,但是神經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