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遠達再次來到宋懷安的辦公室門口。
他輕輕敲了幾下門，裡面傳來宋懷安的聲音。
「進來。」
陳遠達推門進去，宋懷安正在看一份文件，抬頭看到陳遠達，有些意外：
「遠達，又來了？有新的情況？」
「嗯。」
陳遠達走進去，把資料遞到宋懷安的面前，然後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宋書記，省城這邊的階段性工作已經有了結果。周海波、錢永明、魏源已經全部到位並提供了有效供述。古新明、尤遠明、劉元洲的證詞也完成了固定。
這是目前整理出的完整的證據鏈條，時間線和關聯性都能夠對上。」
宋懷安沒有立刻翻看，先問了一句：
「還缺什麼？」
「缺兩環。
第一，趙亦可在境外的資金走向需要核實。
她的帳戶與省城項目那筆調整後的資金存在時間上的重合，但缺少銀行端的正式確認。
第二，曾國勝目前在境外。
如果能獲取他在境外的資金往來記錄，曾志遠的涉案證據就能形成閉環。」
陳遠達停頓了一下，面露難色道：
「但……這兩環都在境外，靠專案組的權限無法完成。」
宋懷安聽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下：「你判斷這兩環不落地，曾志遠那邊就沒辦法正式推進？」
「是的，宋書記。」陳遠達點了點頭，「目前專案組在境內能查的都已經查到了，剩下的都在境外。專案組沒有權限直接開展境外工作。」
宋懷安沒有立刻接話，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我在想一個事情——境外追逃組，是不是直接在京城這邊組建更方便協調公安部、外交部？」
陳遠達愣了一下。
他原本的計劃是回省城後再抽調人員組建，但宋懷安說的確實有道理——
境外追逃涉及公安部、外交部等多個部門，直接在中紀委機關組建，溝通協調的層級和效率都比省城組建再對接要快得多。
「宋書記，我同意您的意見，以中紀委的名義直接在京城組建境外追逃工作組，由我們專案組派人參與，同時協調公安和外交部門派員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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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懷安拿起桌上的筆，在一份空白文件的抬頭寫了幾行字：
「以中紀委名義組建境外追逃工作組，組長由你擔任，成員從中紀委機關、公安部刑偵局、外交部領事司抽調，省紀委專案組派人參加，負責配合協調境內外材料的對接。」
他放下筆，把那頁紙推給陳遠達：「你按這個框架儘快落實，人員名單明天報給我。」
「好。」
陳遠達接過來看了一遍，收進公文包里。
宋懷安又問了一句：「人員方面你具體有什麼考慮？」
陳遠達想了想：「專案組裡陳大鵬對省城項目的資金鍊條跟得最久，趙正平那條線他從頭到尾都在，趙亦可那邊他過去能銜接國內已有的材料。
胡昱珩可以負責省城那邊的日常案件管理，境外追逃那邊，她具體對接。」
宋懷安沒有反對：「可以。公安那邊我讓刑偵局推薦一個有境外辦案經驗的同志，外交部那邊讓領事司安排一個熟悉澳大利亞和東南亞事務的同志。你儘快把名單和方案報上來。」
陳遠達站起來：「我明天之前交方案。」
……
當天下午，陳遠達沒有急著返回省城，在中紀委機關找了一間辦公室，開始整理追逃組的組建方案。
他先列出追逃組的基本框架：
組長由他自己擔任，副組長擬請公安部刑偵局一位副局長擔任，成員包括中紀委機關的一名辦案骨幹、公安部刑偵局一名有境外辦案經驗的幹警、外交部領事司一名熟悉澳大利亞和東南亞事務的同志，以及從省紀委專案組抽調的陳大鵬。
他寫完框架之後又細化了各人分工：
陳大鵬負責對接國內已掌握的趙亦可和曾國勝方面的資金線索；
公安部同志負責與目標國執法部門協調；
外交部同志負責協調使館層面的配合。
整理完之後，他又看了一遍，覺得分工大致清晰，然後保存了文檔。
晚上回到住處，他撥了胡昱珩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接通：「陳主任？」
「追逃組以中紀委名義直接在京城組建，我任組長，公安和外交部門那邊由中紀委統一協調。陳大鵬需要抽調到追逃組來京城，你在省城那邊再安排人接他手上的工作。」
胡昱珩安靜了兩秒：「需要大鵬去多久？」
「不好說。至少要到趙亦可和曾國勝兩條線的境外核實工作有階段性結果。」陳遠達頓了一下，「但省城那邊的線，你要盯緊。」
胡昱珩回了一個字：「好。」
……
第二天上午，陳大鵬正在辦公室整理一份劉元洲證詞的補充材料，胡昱珩把他叫進了辦公室。
陳大鵬坐下來，胡昱珩沒有繞彎子：「追逃組以中紀委的名義直接在京城組建，陳主任任組長。你和公安部、外交部的人一起參加，主要負責對接國內已有的趙亦可和曾國勝方面的資金線索。你手上的其他工作我會安排人接。你準備一下，今天之內去京城報到。」
陳大鵬沒有猶豫：「好。」
胡昱珩又提醒一句：「今天中午就出發。」
陳大鵬一愣：「胡主任，這麼急迫？」
「當然。」胡昱珩笑了笑，「這個案子不能拖了。」
「好，我這就去準備，中午坐飛機過去。」
陳大鵬起身，準備離開胡昱珩的辦公室，但被胡昱珩叫住了。
「大鵬，陳主任之所以推薦你去京城，你知道重要性吧？」
陳大鵬點頭：「知道。我不會讓陳主任和你失望的。」
胡昱珩笑了下：「知道就好。到了京城，好好工作。不懂的地方可以問陳主任，也可以問我。」
陳大鵬心中一陣感動：「胡主任，謝謝你。」
胡昱珩又笑了笑。
「不用這麼客氣，把工作做好了，就是對陳主任和我的感謝。」
陳大鵬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
當天下午，追逃組的臨時辦公點在中紀委機關辦公樓三層一間會議室里布置好了。
兩張長桌並在一起，幾台電腦已經接好，牆上貼著一張世界地圖，南太平洋和東南亞的區域被紅筆圈了出來。
公安部刑偵局派來的同志姓吳，四十多歲，有三次境外追逃的經驗，正在看一份趙亦可的出入境記錄。
外交部領事司派來的同志姓周，三十出頭，熟悉澳大利亞和東南亞的情況，正在查閱當地的法律程序文件。
陳大鵬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攤著從省城帶來的那摞材料，把趙亦可和曾國勝兩條線的資金記錄分成了兩個文件夾。
當天傍晚，追逃組開了第一次碰頭會。
陳遠達站在地圖前面，手裡的筆在地圖上的兩個區域點了點：
「兩條線同時推進，爭取時間差不要拉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