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林晨發來消息:
「我朋友已經跟老金見過面了。
他先以找房客的身份去的,聊了一次,看了一套房子,聊得還不錯。
第二次去的時候,他旁敲側擊地問了一下『最近有沒有中國人來租房子』。
老金說之前確實有一個,租了海邊郊區一棟獨立別墅,簽了一年,付了現金。」
陳大鵬追問:「地址拿到了嗎?」
「拿到了。」
「把地址發過來。」
「好。」
掛了電話後。
陳大鵬把林晨發來的地址,轉給吳隊長,並附了一句話:「曾國勝之前通過老金租過一處別墅,地址在這裡。請儘快前往調查。」
吳隊長收到地址後,找到之前陪同他的那名當地警官,把情況說了一遍。
警官聽完後,說可以以巡查的名義過去看看,不用向上申請。
兩人沒有耽擱,直接開車出了警局。
車子穿過市區,駛上沿海公路。
大約四十分鐘後,前方出現了一條岔路。
警官放慢車速問:「是不是從岔路進去?」
吳隊長看了一眼地址上的描述,點了點頭。
「按照地址,就在岔路的前方。」
車子拐進岔道後,又開了幾分鐘。
一段低矮的圍牆在前面露出來,圍牆中間是一扇鐵門,門邊沒有門牌號。
警官把車停在門口,兩人下了車。
鐵門是關著的,但掛鎖沒有鎖死,鎖扣只是搭在環上,輕輕一抬就能取下來。
吳隊長拿下掛鎖,把鐵門推開。
院子裡沒有人,正門關著,窗簾半拉。
吳隊長沒有直接往前走,先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看了看地面——沒有明顯的腳印,周圍也沒有可疑的東西。
他抬步走向正門。
警官走在前面,到了門口抬手敲了三下,等了幾秒,沒有人應。
又敲了三下,還是沒有回應。
他伸手握住門把手,擰了一下,門開了,沒有鎖。
客廳里的窗簾半拉著,光線有些暗。
靠牆的柜子抽屜拉開了一半,裡面空著,木質底板露在外面,像是被人匆忙翻過的樣子。
吳隊長沒有立刻走進去,站在門口先環顧了一圈。
桌子正中央放著一隻空水杯,水杯旁邊是一個陶瓷菸灰缸,裡面堆著幾個菸頭。
茶几下面壓著一張當地的報紙。
報紙邊角卷著,像是被人翻過之後隨手壓在了下面。
他走進去,在茶几前面蹲下來,掃了一眼報紙上的日期——三天前。
他沒有動那張報紙,站起來轉身走進臥室。
臥室的衣櫃門開著,衣架上掛著幾件衣服,都堆在一側。
另一側空著,衣架歪斜著。
地上散落著一個空衣架,像是從柜子里掉出來的。
床上的床單沒有疊,皺成一團,枕頭歪斜著靠在床頭,有一處明顯的壓痕。
吳隊長站在臥室門口沒有進去,目光掃過床、衣櫃、檯燈,停留了幾秒。
他轉身穿過客廳,走向通往後院的門。
後院不大,水泥地面,靠近圍牆的地方搭了一個簡易棚子。
棚子下面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副駕駛的車門半開著,沒有關嚴。
他走到車旁,彎下腰往車裡看了一眼。
副駕駛座上丟著一件深色的外套,袖口垂到了腳墊上。
他伸手拉了一下駕駛座的車門,門開了。
安全帶插頭還卡在鎖扣里,沒有拔出來。
儀錶盤上放著一張加油站的收據,日期是五天前的。
他看了一眼日期,沒有動那張收據,直起身關上車門。
警官從院子另一頭走過來:
「後院沒有別的人,只有這輛車。」
吳隊長點了點頭,拿出手機撥了老金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金先生,你過來一趟。」
老金很乾脆的回答:「好。」
四十多分鐘後,老金到了門口。
他站了一會兒,沒有急著進門。
先是隔著圍牆打量了一下,然後才推開鐵門走進來。
他走到正門口,又站住了。
目光從客廳的桌子掃到牆角那排柜子,最後停在茶几下面那張報紙上。
「他走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疑惑和不解。
吳隊長站在客廳里,看著他問:
「你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麼時候?」
老金想了想:「大概兩天前。他說出去一趟,過幾天回來。
我當時沒有多想。
租客出門旅行幾天是很正常的行為。」
吳隊長把這句話記在本子上,問了一句:
「他走的時候,有沒有告訴你他要去哪裡?」
「沒有。」
「他租房子的時候,有沒有留過緊急聯繫人的方式?」
老金搖了搖頭:「沒有。」
吳隊長合上筆記本:「這處地址暫時封存,屋內的物品不要動。後續有需要配合的地方,我們再聯繫你。」
老金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在門口又站了一會兒,像是還在確認曾國勝是真的走了,然後轉身走出了院子。
隨後,吳隊長和那名警官也離開了。
……
晚上,吳隊長把現場情況整理成一份報告發回國內:
「老金確認曾國勝曾通過他租下海邊郊區一處獨立別墅。今日下午抵達時人已離開,判斷已提前轉移。目前去向不明。」
陳大鵬收到簡報後看了一遍,然後給林晨發了一條消息:
「林晨,別墅找到了,人已經走了。我猜測,他應該是收到了風聲,提前跑路了。」
林晨很快回覆:「能查到他去了哪嗎?」
「不知道。還在查。報告上只寫了別墅地址和現場痕跡,沒有任何關於去向的線索。」
林晨沉默了一會,發來一條信息。
「老金這條線,看來是斷了,你們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看陳主任的指示吧。」
「好,有情況再聯繫。」
陳大鵬沒有再回信息。
他拿著這份報告,來到陳遠達的辦公室。
門掩著的,沒有全部關完。
他輕輕推開門,走到陳遠達的辦公桌前,把報告遞過去。
「陳主任,吳隊長發來了一份報告。曾國勝已經提前轉移了。吳隊長他們撲了個空。」
陳遠達沒有馬上看報告。
他愣了一下,看向陳大鵬:
「跑了?」
陳大鵬點頭:「曾國勝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加上提前收到了消息。所以……」
陳遠達沉默了許久。
「大鵬,你去休息吧。我會跟吳隊長那邊聯繫。」
「好。」
陳大鵬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陳遠達的辦公室。
他站在門口,自言自語:
「這個曾國勝,太狡猾了。看來想抓住他,還得費點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