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半。
陳大鵬到了林晨發來的那家火鍋店。
林晨已經占好了位置，靠里一張圓桌，紅油鍋底已經端上來了。
蔣夢澤坐在林晨旁邊，看到陳大鵬進來朝他招了一下手。
張帆和李瀏陽還沒到，桌上擺著幾瓶啤酒。
陳大鵬在林晨對面坐下來。
林晨給他倒了一杯啤酒推過去：「先喝一口，等他們來了再正式開始。」
陳大鵬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看了一眼鍋底：
「這家的辣鍋看起來不錯。」
林晨笑著說：「我吃過一次，味道還行。你今天隨便點，我請客。」
蔣夢澤在旁邊笑了一下：
「他說了好幾次要請你吃飯，今天終於請上了。」
陳大鵬也跟著笑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林晨盯著陳大鵬，笑著問了一句：「你和美女縣長，現在到哪一步了？」
陳大鵬瞪了他一眼：「又來？」
林晨笑了笑：「我這不是關心你的幸福嘛！」
蔣夢澤在一旁笑著，附和道：
「對呀，大鵬，我也很好奇，快說來聽聽。」
陳大鵬看了兩人一眼：「還好……等我進了省紀委，我打算向她求婚了！」
「哇！」
蔣夢澤尖叫聲。
陳大鵬笑了笑：「對了，你們兩個呢？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蔣夢澤看著林晨：「他呀，好像還沒有那個意思。」
林晨瞥了她一眼：「誰說的？等大鵬求婚的時候，我也向你求婚！」
「真的？」
蔣夢澤盯著他，興奮的問。
林晨點頭：「當然！」
蔣夢澤忽然湊近，在他的臉上狠狠的親了一口。
陳大鵬：「你們別這樣……當著我的面……」
林晨和蔣夢澤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過了一會。
張帆和李瀏陽到了。
張帆坐下來先給陳大鵬倒了一杯酒：「恭喜啊，第一名進省紀委，以後你就是我們幾個裡面級別最高的了。」
李瀏陽也端起杯子：「以後有事找你，你別裝作不認識我們就行。」
陳大鵬端起杯子跟他們碰了一下：
「少來這套，你們找我我還能不接電話？」
幾個人笑了一陣，開始往鍋里下菜。
吃到一半的時候，陳大鵬站起來去洗手間。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要穿過大廳。
他沿著牆邊往前走，經過大廳中間時，腳步頓了一下。
角落裡那一桌坐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女的背對著他，男的坐在對面。
陳大鵬沒有立刻認出來，但那個女人的背影讓他覺得眼熟。
他放慢腳步多看了一眼，然後認出來了——
蔣欣，趙正平的妻子。
陳大鵬沒有停下來，繼續往前走。
那個男的，大約四十多歲，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正在跟蔣欣說話。
兩人看起來有些熟絡，像是已經認識了很久。
陳大鵬沒有多看，走進了洗手間，關上門站了兩秒，確認自己剛才沒有認錯人——
蔣欣還在省城，晚上跟一個男人出現在這家火鍋店裡。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七點半。
如今，趙正平被留置了，女兒一家都在國外。
她出來跟一個中年男人吃飯？
這有些不正常——
從洗手間出來，走回座位的時候，他裝著漫不經心的樣子，又看了看蔣欣那一桌。
他拿出手機，偷偷拍了幾張照片。
快九點的時候。
蔣欣和那個男人站起來，從火鍋店離開。
陳大鵬的目光斜視著，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
「大鵬，看什麼？心不在焉的？」
林晨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陳大鵬回頭，笑了笑。
「沒看什麼……」
林晨端起酒杯：「來繼續喝酒！」
眾人又開懷暢飲起來。
老闆連續送了幾次酒。
直到十點鐘，幾人才散去。
回家的路上。
陳大鵬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剛才那些照片——
蔣欣側著頭，男人正往她碗裡夾菜，角度不算太正，但兩個人的臉都能看清。
趙正平還在留置期間。
他的妻子跟一個男人單獨吃飯——
只是吃飯本身說明不了問題。
但那個人和蔣欣不像普通朋友。
他不敢妄加猜度，等回了專案組再告訴胡昱珩。
……
與此同時。
蔣欣和李可維打車來到一家茶館。
李可維推開門，側身讓蔣欣先進。
服務員迎上來，李可維說了一句：「包間。」
服務員沒有多問，領著他們上了二樓。
走廊盡頭一間小包間，門關上之後，外面的聲音被隔絕了。
包間裡一張方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
幾分鐘後，服務員端進來一壺茶。
蔣欣在靠里的椅子上坐下來，李可維坐在她對面，給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蔣欣沒有喝，雙手握著杯子，手指沿著杯沿慢慢摩挲。
李可維沒有催她，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放在桌面上，等她先開口。
安靜了一會兒，蔣欣抬起頭：「我聯繫不上亦可了。」
李可維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上次給我打電話，說那邊一切都好，讓我不要擔心。但我聽得出來，她心裡放不下她爸的事。」
蔣欣頓了一下，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我現在不敢直接聯繫她，專案組那邊應該有監控，我跟她通話的記錄他們都能拿到。」
李可維放下茶杯：「你想讓我做什麼？」
蔣欣抬起頭看著他：「你在加拿大那邊有熟人，能不能幫我傳句話給她？」
「什麼話？」
蔣欣沉默了幾秒：「告訴她，讓她不要再往國內打電話了，也不要再聯繫我。她爸的事我會在這邊想辦法。她在那邊把子睿照顧好就行，別的什麼都不要做。」
李可維聽完，沒有立刻答應。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確定她不會多想？」
「她不會多想。」蔣欣的聲音很肯定，「她從小就知道，她爸的事不能讓她插手。她媽說的話，她會聽的。」
李可維放下茶杯，點了點頭：「好。我幫你傳這個話。」
她沒有再多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沒有再聊別的。
李可維看了一眼時間，站起來說：
「我送你回去。」
蔣欣也站起來，跟著他走出了包間。
下樓的時候她走在前面，腳步比來時快了一些，像是已經把那句話說出口了，心裡反而鬆了一點。
計程車停在小區門口。
蔣欣推開車門下來，站在路邊看了李可維一眼。
李可維沒有下車，隔著車窗說了一句：
「話我會帶到，你自己也注意。」
蔣欣點了點頭，沒有說謝謝，轉身走進了小區。
李可維坐在計程車后座，車子掉頭駛離。
回到住處後。
他拿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然後撥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