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東南亞口音的普通話。
李可維沒有寒暄：「
幫我傳一句話給趙亦可。」
「你說。」
「讓她不要再往國內打電話了，也不要再聯繫她母親。她母親讓她在那邊照顧好孩子就行，別的什麼都不要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就這些？」
「就這些。」
「好。」
電話掛斷。
……
大約一個小時後，溫哥華。
趙亦可的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用普通話說的，語速不快：
「有人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趙亦可握緊手機：「誰？」
「你不用管是誰。你母親說，讓你不要再往國內打電話了，也不要再聯繫她。她在那邊會想辦法，讓你在這邊把子睿照顧好，別的什麼都不要做。」
趙亦可沒有立刻接話。
電話那頭等了幾秒，又問了一句：「話我帶到了。」
然後掛了。
趙亦可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她聽出了那句話的意思——母親不是不想跟她聯繫，是不敢。
如今，父親還在留置中，他應該沒有交代什麼。
專案組估計把目光轉移到母親的身上了，希望從她那裡有所突破……
專案組在監控她的一舉一動，母親不想再給她添麻煩。
但母親越是這樣，她心裡越難過。
她想起上一次和母親通話時，母親的聲音很啞，像是壓著什麼東西沒有說出來。
現在，母親連電話都不能打了。
她坐在沙發上，腦子裡反覆轉著那幾個名字。
何穎、陳大鵬。
如果沒有這兩個人，她父親不會被專案組盯上。
不會在那個下午走進省紀委的大門。
她母親不用一個人待在家裡。
她也不用坐在上萬公里之外，連一個電話都不能打。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黑下來的天色。
窗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臉，輪廓模糊，眼神很冷。
她盯著那個倒影看了一會兒，對著窗玻璃說了一句：
「何穎、陳大鵬……你們等著！
我不會就此罷休的，我要報復你們！」
……
第二天上午。
陳大鵬到了專案組，沒有先回辦公室，直接去了胡昱珩辦公室。
門開著，他敲了一下門框。
胡昱珩抬頭看了他一眼：「有事？」
陳大鵬走進去，關上門，把手機里的照片調出來，放在胡昱珩面前。
「胡主任，昨天晚上，我在火鍋店看到蔣欣跟一個男人一起吃飯。」
胡昱珩低頭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裡蔣欣側著頭，男人正往她碗裡夾菜，兩個人的臉都能看清。
胡昱珩沒有立刻說話，把照片放大看了一會兒，問了一句：
「你認識這個男的？」
「不認識。」
「蔣欣發現你了嗎？」
「沒有。我裝作去洗手間，順手拍的。」
胡昱珩把手機推回來：「照片發給我。這個人我會去查。」
陳大鵬點頭：「好。」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趙正平還在留置期間，她不會無緣無故跟一個男人單獨吃飯。他們也不像普通朋友。」
胡昱珩點了點頭：「我知道。你留心是對的。這個人我會安排人核實，你不要再跟了，免得打草驚蛇。」
陳大鵬應了一聲：「好。」
然後把照片發給了胡昱珩。
回到辦公室後。
他翻開古新明的材料，繼續整理關於楊秀江的資料。
下午下班前，胡昱珩打電話給陳大鵬。
「查到了，那個人叫李可維。省城的一個商人，做國際貿易的。」
陳大鵬問：
「跟蔣欣什麼關係？」
「大學同學。」
說完，她掛了電話。
陳大鵬翻開筆記本，記錄一筆。
他沒有繼續往下想，關了電腦，走出辦公室。
……
周五下午，五點二十分。
何穎簽完手上的幾個文件，然後讓秘書拿走，並叮囑了一句：
「小徐，我有事去一趟省城，沒急事不用給我打電話。」
小徐點頭：「我記住了，縣長。」
然後，她拿起外套走出辦公室。
她沒有讓司機送，自己開了車。
上了高速之後，她給陳大鵬發了一條消息：
「大鵬，我出發了。大概七點到。」
陳大鵬秒回：「穎姐，我煮飯等你。」
何穎嘴角彎了一下，回復了一個字：「好。」
兩個小時後。
何穎的車停在陳大鵬住處樓下。
上樓後，發現門是開著的，陳大鵬正站在門口等她。
兩人相視而笑。
「到了。」
「到了。」
陳大鵬側身，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何穎抿嘴一笑，把手上的包包遞給他，然後走進屋。
陳大鵬順手把包掛在牆壁上。
走上前一步，雙手環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穎姐，我終於可以進省紀委了。」
何穎轉過身來看著他。
陳大鵬的下巴擱在她額頭上，手臂收得很緊，像是怕她跑了。
何穎伸手環住他的腰，拍了兩下他的後背：
「「不錯，不錯，值得誇獎。」
陳大鵬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何穎笑了一下：「抱夠了沒？我還沒換鞋。」
陳大鵬這才鬆開手，退後半步，低頭看著她。
何穎換了鞋走進客廳，看到灶台上已經擺好了幾個菜，都還冒著熱氣。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幾點開始做的？」
「下午五點多。準備的時間長了一些。」
何穎笑了一下，沒有再問，走過去在餐桌前坐下來。
陳大鵬盛了兩碗飯，在她對面坐下。
吃了幾口之後，陳大鵬認真的看著她。
「穎姐，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何穎抬頭看著他。
「我想娶你。」
何穎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她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陳大鵬繼續說：「我正式調入省紀委之後，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了。我想跟你結婚。」
何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放下筷子：
「你什麼時候想好的？」
「很久了。從你說願意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想好了。」
何穎看著他。
陳大鵬也看著她。
兩個人安靜地對視了幾秒。
然後何穎說了一句：「那你要做好準備。我這個人，不好娶。」
「我知道。」陳大鵬笑了一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不怕。」
何穎點了點頭，沒說話。
陳大鵬心中一喜：「穎姐，你這是答應了？」
何穎抿嘴一笑：「傻不傻？」
陳大鵬開心的笑了：「傻人有傻福！」
何穎瞪了他一眼：「你想娶我，就這麼草率？」
陳大鵬連忙道：「穎姐，儀式感必須有，等我找個合適的機會！」
何穎看著他，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又被觸動了一下，心裡想著：
「三十一歲，是該結婚了，大鵬是個不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