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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留置楊秀江

2026-08-15 11:20:28 作者: 千雅3歲

  周五上午,九點。

  楊秀江再次來到省紀委專案組。

  這已經是他第四次來專案組配合談話。

  每次都是談完之後就離開,專案組並沒有把他怎麼樣。

  他習慣了走讀式談話的節奏:來了坐下,問什麼答什麼,該簽字的簽字,簽完字就會被放回去。

  但今天一進門。

  他就感覺到了不同。

  帶他的工作人員沒有把他領向那間他熟悉的談話室,而是穿過走廊,走到更深處。

  在一扇沒有窗戶的門前停下來,推開門示意他進去。

  楊秀江的腳步頓了一下,雖然沒有在紀委系統工作過。

  

  但從政這麼多年,他的感覺不會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轉頭看了工作人員一眼:

  「今天為什麼換地方?」

  工作人員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

  「請進。」

  楊秀江在原地站了兩三秒,然後走了進去。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

  門開了,陳遠達走了進來。

  他在楊秀江對面坐下,手裡沒有拿文件夾,也沒有拿筆記本。

  只是坐在那裡,安靜地看了楊秀江一會,然後才開口:

  「楊秀江,從今天開始,你暫時不能離開了。」

  楊秀江抬起頭,目光在陳遠達臉上停了一下,沒有說話,似乎猜到這一天遲早會來,但不知道這麼突然。

  來的時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陳遠達接著說:

  「你在前幾次談話中已經交代了部分問題,但經過核實,我們發現你還有一些情況沒有說清楚。

  省城項目期間,你經手的資金不止你提到的那兩筆。

  曾國勝名下的帳戶與省城另一筆資金也有直接往來,這筆錢也經過你的手。

  你之前沒有提過這件事。」

  楊秀江的手在膝蓋上微微收攏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專案組已經掌握了證據,看來是抵賴不下去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那筆資金是曾志遠通過別人轉過來的,我確實經手過,但當時我不知道資金的源頭是省城項目。

  曾志遠跟我說是正常的項目資金調整,我就按他說的話辦了。」

  陳遠達問:

  「你當時沒有核實?」

  「沒有。」

  楊秀江的聲音很低,看那樣子似乎是真的不知情。

  「曾志遠在省城的時候,他說的話沒有幾個人敢質疑。」

  陳遠達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你之前三次談話,都是在走讀式談話的程序下進行的。

  你主動來交代問題的態度,組織上看到了。

  但案件現在有了新的進展,和你有關的部分需要進一步核實,所以需要你在留置期間配合調查。」

  楊秀江點了下頭,沒有再說多餘的話。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坐在紀委的人面前了。

  他知道程序走到這一步意味著什麼——

  走讀式談話和正式留置之間的界線,不在於他說了什麼,而在於證據查到了哪一步。

  陳遠達沒有再多問,站起來走出了出去。

  門關上之後,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陳遠達走進走廊盡頭的辦公室,胡昱珩正在裡面等著。

  她面前的桌上攤著一份材料,是省城項目後期那筆資金的銀行核對結果。

  陳遠達坐下後開口:

  「他承認了。說那筆錢經他手時他不知道源頭是省城項目,是曾志遠讓他辦的。」

  胡昱珩問:「這說法站得住腳嗎?」

  陳遠達想了想:「經他手的手續是他簽的,他不可能完全不知道那筆錢的性質。但他願意配合,這一點在卷宗里會體現。先把消息傳出去,看看另一邊的反應。」


  胡昱珩點頭:「好。」

  ……

  京城,中紀委,留置室。

  曾志遠坐在床邊,聽完工作人員轉達的通報後沉默了很久,始終沒有說話。

  楊秀江最終還是被留置了。

  他知道楊秀江主動去省紀委走讀式談話的時候,就已經開始鬆動。

  現在被正式留置,意味著他該說的不該說的,遲早都會說出來,說不定已經交代了。

  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這最後一步,終究還是來了。

  他對工作人員說:「我要見專案組負責人。」

  「我會轉達你的意願。」

  工作人員退出留置室後,曾志遠坐在床邊沒有動。

  他剛才說的那句話——

  「我要見專案組負責人」——

  說出口之後,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意外。

  沉默了這麼久,他以為自己能扛到最後。

  但楊秀江被留置的消息,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不是怕楊秀江供出他。

  他怕的是楊秀江供出他之後,自己連主動開口的機會都沒有了。

  主動交代和被查實之間的差別,他在官場混了一輩子,比誰都清楚。

  第二天上午,陳遠達從省城飛抵京城。

  他沒有先去中紀委機關,直接去了留置點。

  在走廊里遇到負責看管曾志遠的工作人員,對方告訴他:「曾志遠昨天說要見你。」

  陳遠達點了一下頭,沒有多問,走到留置室門口推開門走了進去。

  曾志遠坐在床沿上,穿著留置人員統一配發的深色衣服。

  他的頭髮比兩個多月前白了不少,臉頰也凹下去了,但坐姿還保持著慣常的端正。

  他看到陳遠達進來,目光抬了一下,沒有說話。

  陳遠達在他對面坐下來,沒有寒暄,只是問:

  「你要見我?」

  曾志遠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楊秀江被留置了,我知道。」

  陳遠達沒有接話,等著他繼續說。

  「他經手的那筆錢,確實是我安排的。

  那筆錢不是省城項目正常撥付的,是我通過項目調整的名義轉出去的。

  楊秀江不知道錢的源頭,他以為那是正常的資金調度。」

  曾志遠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時間節點:「那筆錢轉出去之後,進了水雲間俱樂部的帳,然後通過劉永成的公司走了一遍,最終到了國勝在境外的帳戶上。」

  陳遠達問:「曾國勝知道這筆錢的來源嗎?」

  曾志遠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一部分。

  他知道錢是從國內轉出去的,但不知道具體是哪個項目的錢。

  我沒有跟他說過省城項目的事。

  他只知道幫他處理資金的人是我安排的,其他的他沒有問。」

  「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曾志遠低下頭,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因為我以為能扛過去。我以為楊秀江不會開口,以為國勝在國外不會被抓到,以為那些帳目能處理乾淨。但現在我知道,扛不過去了。」

  他抬起頭看著陳遠達:

  「我承認,省城項目期間的資金審批確實繞過了正常程序。

  那筆資金是我指示轉出去的。

  水雲間俱樂部的代持人劉永成是我安排的,俱樂部的部分收入確實流入了曾國勝控制的帳戶。

  我承認我知道那些錢不乾淨,但沒有制止。」

  他說完這些話之後,肩膀向下沉了一截,像是撐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放了手。

  陳遠達沒有打斷他,等他全部說完之後才開口:

  「你今天說的這些,我們會跟楊秀江的交代做交叉印證。你願意主動交代,態度在卷宗里會體現。」


  曾志遠沒有再說話,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

  陳遠達站起來走出留置室。

  門關上後,他站在走廊里沒有立刻走,拿出手機撥了胡昱珩的號碼,響了兩聲接通了:

  「曾志遠開口了。

  承認了省城項目那筆資金的安排,也承認了水雲間和曾國勝帳戶的關聯。

  你跟楊秀江的交代對一下,確認時間節點和金額是否能對上。」

  胡昱珩應了一聲:

  「好。我下午把比對結果發給你。」

  ……

  當天下午,胡昱珩的比對結果發到了陳遠達的手機上。

  楊秀江交代的時間、金額、資金路徑,與曾志遠上午的供述基本吻合,只有一處細節存在偏差——

  楊秀江說那筆錢是通過省城某家公司的帳戶轉出去的,曾志遠則說是通過省城另一家公司的帳戶轉的。

  兩家公司名稱不同,但註冊地址在同一棟寫字樓。

  陳遠達看完之後給胡昱珩回了一條消息:

  「偏差的地方繼續核實。」

  胡昱珩回了一個字:

  「好。」

  第二天,那份偏差的核實結果出來了。




  偏差不是矛盾,是信息差。

  陳遠達看完核實報告後,把它放進了曾志遠的卷宗里。

  至此,曾志遠交代的內容與楊秀江的供述、銀行端的資金記錄、劉永成的證詞全部能夠對應上。

  曾志遠的案子,準備進入下一階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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