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白江飛側頭,目光落在王燕臉上。
她睜開眼,嘴角碰了碰他的唇角,然後指尖順著拉鏈慢慢下滑。
他握住她的手腕,低頭吻下去。
嘴唇貼合,誰都沒有急著加深。
她的手指滑到他後頸,輕輕收攏。
他托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側身之間,兩人的距離徹底消失。
外套的扣子一顆一顆解開,最後一顆脫落時,衣料從她肩上滑落。
她隨手放到一旁,重新環住他的脖頸。
他的吻從她唇邊滑到下頜,又落入頸側。
她的呼吸頓了一下,手指沿著他的後背緩緩下滑。
他抬起頭,又吻回她的嘴角。
王燕的氣息明顯快了幾分。
"你怕被查到?"
她輕聲問。
"我怕的是沒人站在我這邊。"
她沒再接話,把他外套的拉鏈拉到盡頭,衣料從肩頭褪落。
白江飛也掀開她薄衫的下擺,她抬手配合。
衣衫離身,堆在床沿。
掌心貼著她腰側的肌膚,溫熱柔軟。
王燕的呼吸在昏暗中微微起伏,手指順著他肩胛骨的線條滑落。
他低頭吻她的肩頭,再慢慢移到鎖骨。
嘴唇在那處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向下。
王燕睜著眼,像是要把這一刻的每一個細節都記住。
白江飛的唇從她胸口經過時。
仿佛一股微弱的電流襲來,她的手指攥緊了他的手臂。
白江飛抬起眼看她,她也回望著他。
王燕主動迎上他的唇,指尖從他胸口緩緩滑落。
白江飛托著她的腰,讓她躺進枕頭裡。
一手撐住自己的重量,另一隻手沿著她身體的輪廓,緩慢地移動。
她的呼吸越來越輕,手指垂落在枕邊,攥住了床單的邊緣。
"我在這裡。"
她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低低的。
白江飛把臉埋進她的肩窩,安靜了許久。
身體的僵硬一寸寸化開,然後他重新吻住她,不再有任何保留。
夜色里,兩人的輪廓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不知過去了多久。
彼此的呼吸才慢慢平息下來。
白江飛側躺在她身邊,手臂橫過她的腰。
王燕額頭抵著他的肩膀,安靜地靠著,誰也沒有說話。
"如果有一天我不幹了,你會站在我這邊嗎?"
王燕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片刻後,她輕聲道:
"你要走另一條路,那就走。我不攔你。"
白江飛沒有接話,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
……
那篇報導撤稿後的第三天。
何穎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份省日報的版面安排。
她翻到第二版,目光落在「鄉村振興」專欄的空白處,停了幾秒,然後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宣傳部長李雪梅的號碼。
「李部長,你聯繫一下省日報的記者,請他們來晴順縣做一期專題報導。
主題是太子參產業和廣濟堂的保底價模式。
帶記者去廣濟堂的基地、去簽約農戶的家裡、去車間,不要安排任何提前準備的場景。
他們看到什麼就拍什麼。」
李雪梅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書記,這是要主動把廣濟堂和保底價推到台前?」
「那篇報導雖然撤了,但懷疑的種子還在。
與其等下一輪輿論再發酵,不如讓真正在做事的那些人自己開口說話。」
李雪梅應了一聲:
「好,我去聯繫。」
……
第二天,省日報的記者到了晴順縣。
帶隊的是報社農業口的資深記者陳偉達。
四十多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跟農民和企業打交道的經驗很豐富。
他帶著一個攝像,沒有提前通知鄉鎮。
按何穎的要求直接去了廣濟堂的基地。
劉總正在車間裡查看新安裝的烘乾線。
看到記者過來,沒有刻意整理衣服,也沒有叫人準備材料,只是帶他們走了一圈烘乾車間和倉庫。
陳偉達站在烘乾設備前面,伸手摸了一下設備表面的溫度,又問了幾句調試進度和投產時間。
劉總一一回答了。
他沒有追問太多,轉身出了車間。
然後,陳偉達去了雙橋鎮的簽約農戶家裡。
張德貴正在院子裡分揀太子參,看到陌生面孔走進來,愣了一下。
但聽說是省里來的記者要問保底價的事。
他放下手裡的活,蹲在門檻邊上,把去年價格波動的事說了一遍。
說到價格跌到最低點的時候,他的語氣有些澀,但說到廣濟堂的保底價簽下來之後,聲音又穩了一些:
「合同簽了,心裡就踏實了。」
陳偉達問了一句:
「你當時簽的時候,怕不怕縣裡說話不算數?」
張德貴沉默了一下:「怕,怎麼不怕。
但縣長親自到我家門口蹲著跟我說,他說『保底價就是保底價,一分不會少』,那個話我記得住。」
陳偉達笑了一下,讓攝像把這個畫面拍了下來。
回程的路上。
陳偉達撥通了何穎的電話:
「何書記,我打算以保底價為主線切入,既能呼應你們在做的產業引導工作,也能對沖之前的負面輿情。寫一篇深度報導,從農戶、企業、政府三個層面展開。」
何穎回了一句:
「可以。稿子出來之後發我一份,縣裡不做任何修改,你們按真實情況寫就行。」
……
三天後。
省日報第二版頭條刊出了一篇長篇通訊,標題是《保底價托起致富夢》。
文章從張德貴蹲在門檻上分揀太子參的畫面切入,寫出了價格暴跌時農戶的無措,也寫出了保底價簽下來之後農戶「心裡踏實了」的轉變。
中間穿插了廣濟堂車間運轉的畫面和劉總的話。
晴順縣的工作群里有人把連結轉進去,附了一句:
「這次是正面報導。」
何穎看到那條消息的時候沒有回覆。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打開文件夾,翻到農業局剛剛報上來的太子參價格監測報告,掃了一眼最新數據——
價格在低位徘徊,但已經連續兩周沒有繼續下跌了。
她在椅子上靠了一會兒,然後給陳大鵬發了一條消息:
「大鵬,省日報發了晴順縣的正面報導,你看到了嗎?」
陳大鵬很快回覆:「看到了。你讓記者去采的?」
何穎回了句:「嗯。與其等別人說,不如自己先說,主動出擊。」
陳大鵬發了一個笑臉,附上一句:
「穎姐,你這次做得很好。」
何穎看完,嘴角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