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兩點。
在曾思明的操作下,幾個中藥材行業論壇和自媒體平台上,幾乎同時出現了一篇署名「行業觀察員」的文章。
標題是——
「晴順太子參風波背後:一場精心策劃的泡沫」。
文章開篇先肯定了晴順縣太子參的產量規模,語氣客氣,像一個客觀的行業分析。
但到了第三段,話鋒一轉,開始逐條列舉「疑點」:
價格在一年內經歷暴漲暴跌、外地收購商集中湧入又集中撤離、廣濟堂在價格高位簽約保底價、投產時間與價格崩盤幾乎同步。
文章用了一種:「我沒有任何結論,只是提出疑問」的口吻。
文章在發布後一個小時內被轉發了三十多次。
評論區裡有人問:「這是誰寫的?」
有人說:「看著像回事。」
也有人說:「分析得挺客觀的。」
沒有直接點名何穎,也沒有直接指控廣濟堂,但讀者看完之後,心裡會自然形成一個印象——
晴順縣的太子參「有問題」。
當天下午四點。
省城一家財經類自媒體轉發了那篇文章的摘要,配了一個更短的標題:
「晴順太子參,誰在幕後操盤?」
轉載的閱讀量比原文更大,評論區也開始出現討論。
有人在問:「廣濟堂不是剛投產嗎?」
也有人說:「這文章一看就是黑稿?」
但更多的人是沉默著看完、轉發、再沉默。
下午四點半,廣濟堂。
劉總的手機上彈出了一條熱搜。
他在屏幕上滑動著,越看眉頭越緊——
文章沒有點名廣濟堂,但每一條線索都在往廣濟堂的方向帶。
他放下手機,思索片刻,然後拿起座機撥了質檢部的號碼:
「老吳,檢測數據全部整理好,發一份到我郵箱。今晚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電子版。」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好。」
……
與此同時。
石門鄉那邊收購價持續下跌的消息,配合香港那篇文章持續發酵。
到了傍晚,又有農戶開始聚集了。
這一次的人數比上一次多了一些。
個別農戶把文章轉發到本地群里,標題下面跟了一長串討論。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白長喜站在二樓的窗戶邊看著下面的人群。
這一次他沒有等太久,很快下樓了。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
「白鄉長,網上都說了,有人在幕後操縱。
我們種的太子參到底能不能賣出去?」
白長喜站在台階上,把手舉高示意大家安靜:
「鄉親們:網上那些文章,你們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但我告訴你們——
任何一篇文章,都比不上一份蓋了章的檢測報告。
縣裡已經採樣送檢了,報告今天晚上就能出來。
報告出來之後,全都要放出來。
農藥超不超標,不是網上說了算,是省農科院說了算。」
台階下面安靜了片刻,有人問了一句:
「那要是報告說沒問題呢?」
白長喜看著那個人,笑了:
「那這些天傳的所有謠言,就全都不攻自破了。」
……
下午五點多。
李雪梅把那篇文章轉給何穎,附了一句話:
「書記,香港那邊有人在發文章,調子跟之前的謠言一致,傳播速度很快,已經在省城那邊被轉載了。」
何穎點開連結看完了一遍,然後撥通了李雪梅的號碼:
「李部長,那篇文章你看到了。傳播路徑能追蹤嗎?」
「境外IP發的,多個平台同步發布,應該是有人統一操作的,國內很難查到源頭。」
何穎沉默了片刻:
「省農科院的檢測報告今晚能出來。
你讓網信辦把今晚到明天上午的網絡輿情盯緊一點,在報告發布之前,不要有任何回應。」
李雪梅應了一聲「好」,然後掛了電話。
……
到了晚上九點,何穎的手機亮了一下。
省農科院發來了檢測報告的電子版,全部合格。
她沒有立刻轉發,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打電話給劉總:
「劉總,報告出來了,全部合格。
電子版我發你一份,明天一早縣裡同步發布。」
劉總的聲音明顯松下來一些:
「好,我這邊已經通知了藥廠,明天上午統一回復。」
掛了電話後,何穎把報告發給李雪梅,並提醒了一句:
「明天早上八點,官方帳號準時發布檢測報告全文。」
李雪梅回了一個字:「好。」
……
第二天早上八點。
晴順縣委宣傳部的官方帳號準時發布了省農科院的檢測報告,標題是——
晴順縣太子參經省農科院檢測全部合格。
報告全文附在公告下方,每一項指標都清晰可查,末尾蓋著省農科院的公章。
消息發布後,轉載量在半小時內就超過了前一天那篇香港文章的傳播量。
當天上午十點。
那篇香港文章的幾個轉載連結開始陸續失效,顯示「內容已刪除」。
省城那家轉載的自媒體也在當天中午撤下了文章。
……
與此同時,雙橋鎮。
白江飛正在忙著給貨架添加貨物,突然手機震動了。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掏出來瞟了一眼,是王燕發來的信息:
「最近,晴順縣很熱鬧啊!晚上有空嗎?出來坐坐?」
他簡單回了一個字:「有。」
「那好。晚上七點,老地方。」
「好。」
回完消息,白江飛把手機放進褲包,繼續整理貨架……
……
晚上七點,白江飛推開餐館的門時。
王燕正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茶,手裡握著手機。
看到白江飛走進來,她把手機放下來,嘴角彎了一下。
白江飛在她對面坐下,沒有急著點菜,先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你今天怎麼有空回來?」
王燕端起茶杯:「正好在附近辦點事,順便約你吃個飯。」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臉上,似笑非笑的問:
「最近晴順縣很熱鬧啊。」
白江飛笑了一下:
「你是說那幾篇文章?」
「不止文章。」
王燕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農戶聚集、收購價下跌、省農科院的檢測報告。你每天都待在這裡,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白江飛沒有否認,也沒有接話,低頭看著茶杯里的水面。
他沉默了一下才開口:
「我這邊的消息傳得比你那邊快。
檢測報告出來之後,那些文章開始撤了,農戶也散了,收購價應該也會穩一段時間。
但這一輪過去了,不代表沒有下一輪。」
王燕看著他,好奇的問:
「你覺得還有下一輪?」
白江飛抬起頭,沒有否認:
「我只是個跑腿的,上面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傳話。
但方向我看得出來,搞完市場搞輿論,搞完輿論又會搞回市場。
這潭水太渾了,我站在岸邊,早晚會被拖下去。」
王燕沒有接話,安靜地喝了一口茶。
白江飛也端起杯子,目光落在她臉上:
「你老闆那邊,最近有什麼新的方向?」
王燕放下茶杯:
「他沒說太多,但我能感覺到他在觀望。他不急著進場,也不急著離場。」
白江飛沉默了一瞬:
「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幹了,他有地方讓我去嗎?」
王燕看著他,安靜了幾秒才開口:
「他讓我跟著你,沒說讓你去哪。」
白江飛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再追問。
菜端上來之後,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
吃到一半,王燕放下筷子,像是隨口提起:
「你收集的那些材料,自己還留著嗎?」
白江飛的手指在筷子邊緣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夾菜:
「留了一部分。」
他沒有說留著幹什麼,王燕也沒有再問。
吃完飯,白江飛去結了帳,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餐館。
王燕走在前面,走了幾步放慢了速度。
白江飛跟上去。
兩人並肩走了一段路,誰都沒有說話。
不經意中,白江飛牽住了王燕的手。
王燕愣了一下,但沒有抽離,讓他牽著……
走到酒店樓下,王燕停了一下,側過頭看他一眼。
白江飛沒有說話,跟著她一起走了進去。
進了房間。
王燕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轉過身來看著他。
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安靜了幾秒。
白江飛走過去,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的臉龐。
幾秒鐘後,他低頭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王燕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回應他的吻。
白江飛環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
房間裡安靜下來。
只有兩人親吻發出的吱吱聲……
白江飛沒有急著脫王燕的衣服。
王燕的身體,他得到過好幾次了,不著急。
他只是放鬆神經,安靜的、盡情的吻她……
過了片刻,白江飛停下來,低聲問:
「王燕,你跟我在一起……是因為喜歡我嗎?」
王燕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為什麼問這個?」
白江飛想了想:「一次、兩次,還能說是露水情緣、逢場作戲。但……我們這麼多次了。」
王燕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不知道……這很重要嗎?」
白江飛不再追問,重新吻住她的唇。
然後,一層層剝開她身上的衣物……
激情過後……
白江飛在她耳邊低聲問:
「如果我哪天真的要走了,你會跟我一起走嗎?」
王燕沒有立刻回答,安靜了片刻才開口:
「那要看你去哪?」
這個問題,白江飛自己也不知道。
他沒有回答,只是把她香軟的身體,抱得更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