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茶館出來後。
蔣冬梅沒有直接去找那三家收購商。
她在路邊站了一會兒。
讓司機把車開到市場北側一個停車位上停好,然後拿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蔣冬梅的語氣比平時隨意一些:
「劉老闆,我是蔣冬梅。我來平安縣了,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
「蔣總?你怎麼突然來平安縣了?」
「來辦點事。」
「有空,晚上七點,我訂了地方發給你。」
「好,那我等你電話。」
掛了電話後,蔣冬梅把手機放回包里,轉頭看了白江飛一眼:
「劉老闆,白色招牌那家的老闆。以前在平安縣做過幾單生意,不算深交,但能說上話。」
白江飛沒有接話,把劉老闆這個名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記了下來。
晚上七點。
蔣冬梅和白江飛來到劉老闆訂的酒店包間。
劉老闆已經提前到了,桌子上放著一壺茶。
他穿著白天那件灰藍色的短袖襯衫,袖口捲起來,露出半截小臂。
看到蔣冬梅推門進來。
他站起來迎了一下:「蔣總,好久不見。」
蔣冬梅在他對面坐下,白江飛在她旁邊落座。
劉老闆看了一眼白江飛,蔣冬梅介紹了一句:
「小白,我手下的。」
劉老闆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閒聊幾句後,菜陸續端上來。
都是本地菜,沒什麼花樣,但做得地道。
酒過三巡,蔣冬梅換了一個語氣:
「劉老闆,廣濟堂在平安縣的採購,你熟吧?」
劉老闆看了一眼蔣冬梅,淡淡一笑:
「熟。我這邊百分之七十的貨都是走廣濟堂,他們量穩定,價格也算公道。」
蔣冬梅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
劉老闆疑惑的看著蔣冬梅:
「蔣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蔣冬梅靠在椅背上,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我這邊有一個渠道,可以把平安縣的太子參價格推上去。
不用你出錢,不用你擔風險,只需要你配合把出貨價提到比現在高兩到三成就行。
多出來的部分,我來補。」
劉老闆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開口問:
「蔣總,你不是來做生意的吧?」
蔣冬梅沒有正面回答:
「你只需要告訴我,這個條件你接不接。」
劉老闆沒有立刻接話。
他沉默了一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權衡什麼。
蔣冬梅沒有催他,讓他慢慢考慮。
又過了片刻,他才開口:
「接……」
蔣冬梅嘴角上揚了一個弧度。
「劉老闆,合作愉快。」
她端起杯子,與劉老闆碰了一下杯沿。
……
第二天上午。
蔣冬梅沒有親自去找陳老闆和周老闆。
她讓劉老闆幫忙遞了話——
劉老闆在平安縣藥材圈子裡經營多年,說話比蔣冬梅自己開口管用得多。
當天中午。
陳老闆的回覆傳過來了:
「下午可以見一面。」
下午三點,蔣冬梅在白江飛的陪同下,在陳老闆的店鋪里見到了他。
陳老闆比劉老闆年輕,說話更謹慎,問了好幾個問題:
「廣濟堂在平安縣收了這麼多年,從來沒出過問題。
你們想把價格推上去,萬一廣濟堂撤了,留下的空誰來填?」
蔣冬梅的回答很乾脆:
「廣濟堂撤了,我來填。」
陳老闆盯著她看了幾秒:「你拿什麼填?」
蔣冬梅沒有直接回答,把一張名片放在櫃檯上,推到他面前:
「遠達貿易,江南省省城註冊,資金充足。如果廣濟堂真的撤了,遠達可以接手平安縣的採購。」
陳老闆拿起那張名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我需要想想。」
蔣冬梅沒有催他,只是說:「想好了給我打電話。」
離開陳老闆的店鋪後。
蔣冬梅、白江飛返回酒店,沒有直接去找最後一家。
她只是讓劉老闆幫忙遞了話。
到了晚上,劉老闆打來電話:
「蔣總,周老闆的態度模糊,他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不同意。」
蔣冬梅沒有追問什麼,只是回了三個字:
「知道了。」
電話掛斷後,一旁的白江飛問:
「趙姐,這姓周的什麼意思?」
蔣冬梅看了他一眼:「他不答應,也不會拒絕。觀望也是一種立場。」
……
第二天一早,蔣冬梅準備返回。
臨行前,她給了白江飛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面是一沓現金和一張紙條:
「以外地大買家的身份出現在市場上。不用急著收貨,先混個臉熟。」
白江飛點了點頭,把信封收好,沒有多問。
接下來的幾天。
白江飛每天早上七點出門,在藥材市場裡轉悠。
他穿著深色外套,手裡不拿任何東西,看起來不像收貨的,倒像一個閒逛的人。
第一天,他只是走了一圈。
在市場入口的早餐攤上吃了一碗麵,聽旁邊的商販聊天。
第二天他去了市場中間的空地,那裡停著幾輛貨車,幾個本地收購商正在聊天,他湊過去遞了一根煙,沒怎麼說話,就站在旁邊聽著。
第三天他已經在幾家店鋪的門口混了個臉熟,有人會朝他點一下頭,他也會點一下頭回應。
在平安縣的第四天。
白江飛開始以「外地買家」的身份在市場活動。
他在市場東側租了一個臨時倉庫,門口掛了一塊手寫的牌子——
「大量收購太子參,價格面議」。
上午十點多。
一個開著三輪車的農戶停在倉庫門口,探著頭往裡看了一眼:
「老闆,你們這邊什麼價?」
白江飛報了價,比廣濟堂的常規採購價高了一成。
農戶愣了一下,確認了一遍價格,然後點了點頭:
「那我回去拉貨過來。」
不到一個小時,第一批貨就到了。
白江飛清點完貨物後,給蔣冬梅發了一條消息:「第一車已收。」
蔣冬梅回了一個字:「好。」
……
下午六點多,市場開始散了。
廣濟堂設在平安縣的採購點裡。
林經理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當天的採購記錄。
他翻到最後一頁時,目光在數字上停了一下。
今天的採購量比平時少了將近兩成。
他馬上撥通當天收購負責人的號碼,直接開口問:「今天市場上有沒有什麼異常?」
電話那頭回了一句:「東邊新開了一個收購點,有個外地人在收貨,價格比我們高一成。」
林經理頓了一下,又問:「知道是什麼人嗎?」
「不清楚,聽口音不像本地的。」
林經理沉默了片刻,感覺此事有些蹊蹺,市場上為何突然出現一個神秘的收購商?
掛了電話後。
他在當天的記錄頁下方寫了一行字:
「新買家出現——外地口音——出價比廣濟堂高一成——身份不明。」
他沒有把這件事立即上報,但把「身份不明」四個字畫了一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