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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兩張線索圖

2026-10-04 00:42:39 作者: 千雅3歲

  何穎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兩張紙。

  一張是王德勝發來的順安農業資金渠道簡報。

  她看得很慢,逐行往下掃,在幾個關鍵數據下面用鉛筆輕輕劃了線。

  進項發票來自省城某貿易公司、付款記錄有省外方向、法人代表查不到關聯、註冊時間正好在太子參價格異動之前。

  這些信息單獨拿出來每一條都不算異常,但放在一起看,指向性就太明顯了。

  一家註冊不到一年的公司,憑什麼在短時間內吃下這麼大的量?

  它的資金從哪來?

  它背後的控制人是誰?

  王德勝查不到,但她知道這不是王德勝能力不夠,是對方做得太隱蔽了。

  另一張是她自己手寫的線索清單。

  字跡比平時潦草一些,有些地方還畫了箭頭和圈。

  平安縣市場異動——有人在推高收購價;

  廣濟堂兩頭承壓——平安縣採購成本在漲,省城客戶在催貨;

  趙亦可的名字,寫在紙的右下角,旁邊畫了一個圈;

  趙正平的案件背景,寫在趙亦可三個字下面,用一條短線連著。

  她把兩張紙並排放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在兩張紙之間來回移動。

  她拿起鉛筆,在第一張紙的空白處畫了一條線,連到第二張紙上趙亦可的名字旁邊。

  然後又在「省外方向」四個字下面畫了一條線,連到「平安縣市場異動」那幾個字上。

  畫到第三條線時,她的筆尖停住了。

  因為她發現手裡缺了最關鍵的一塊——

  

  順安農業背後的資金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她沒有答案。

  王德勝查到的是「省外方向」和「省城某貿易公司」,這兩個是模糊的指向,不是確鑿的結論。

  省外方向可以有很多種解釋,省城貿易公司也可能只是一家普通的供應商。

  她不能憑這兩個模糊的指向就把順安農業和趙亦可連在一起。

  那只是推測,不是證據……

  她放下鉛筆,靠在椅背上,把手輕輕搭在隆起的肚子上。

  小傢伙在裡面動了一下,很輕,像是翻了個身。

  她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寶貝,你要乖,媽媽在忙呢。」

  她拿起那兩張紙,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她發現王德勝那份簡報里有一個細節被她剛才忽略了——

  散戶收到轉帳的時間,跟順安農業向省城貿易公司「採購」發票的時間,幾乎都集中在每個月的同一時段。

  這說明兩條線不是孤立的,而是有節奏地配合運作的。

  有節奏,就說明有人在統一調度。

  而「有人在統一調度」這件事本身,比任何單條線索都更有指向性。

  她在那行字下面又畫了一條線,在旁邊寫下:

  「誰?」

  「趙亦可?」

  除了這個人,她暫時想不出還有誰?

  思索片刻後,她合上文件夾,把兩頁紙重新收好,鎖進抽屜里。

  然後,她拿起手機翻到陳大鵬的號碼,沒有撥出去。

  只是看了一眼屏幕,又放下了。

  ……

  與此同時,京城。

  陳大鵬坐在中紀委審理室的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三本舊案卷。

  他已經把那家開曼群島控股公司的名稱和註冊編號抄錄下來,並開始逐一比對近五年所有涉及境外資金流轉的協查通報。

  查到第三本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那家開曼群島控股公司的名稱,在一份涉及省城某地產項目的舊案卷中也出現過。

  兩份案卷的年份相差三年。

  一份是關於省城空殼公司通過香港帳戶注資的協查通報。

  另一份是關於省城某地產項目的資金流向調查。


  表面上,這兩件事沒有直接關聯——一個是省城的貿易公司,一個是省城的地產項目。

  但同一個控股公司名稱在三年內出現在兩份不同的案卷里,說明那家公司不是偶然被提及,而是被反覆使用。

  他把兩份案卷並排放在桌上,把資金流轉的時間節點和對應的公司名稱逐條抄錄。

  抄完之後,他靠在椅背上,把筆記本舉到面前,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

  那家控股公司出現在兩份案卷里的時間節點,前後相差三年。

  三年前它出現在貿易公司的資金鍊上,三年後它出現在地產項目的資金鍊上。

  中間隔了三年,但它還在被用。

  三年。

  他在那個數字下面畫了一條線。

  三年前,趙正平還沒有被留置,趙亦可還在國內,柳河鎮的案子還沒有浮出水面。

  三年前,那個控股公司就已經在用了。

  他把筆記本合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先不告訴穎姐,等我再查深一點。」

  他想的很簡單——

  這些事現在告訴她只會讓她分心。

  她在晴順縣那邊,面對的是一條又一條需要她直接處理的工作線。

  而他在這裡,面對的是舊案卷里的痕跡。

  兩件事都是同一個方向,但需要分開來做。

  等他把這條線摸得更清楚一些,再一併跟她說。

  他拿起手機,翻到何穎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發了一條消息:

  「穎姐,今天忙不忙?」

  何穎很快回覆:「還行,剛到家。你呢?吃了嗎?」

  「吃了。你吃了沒?」

  「在食堂吃了。」

  「那就好。早點休息。」

  「你也是。」

  ……

  晴順縣。

  何穎掛了電話後,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靠在床頭。

  她閉上眼睛,手搭在肚子上,把今天理出來的那幾張圖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王德勝查到的資金渠道、順安農業的註冊時間、平安縣市場的異動、趙亦可的名字——這些信息在她腦子裡像散落的珠子一樣滾動著,彼此之間隔著一段距離,但她能感覺到它們正在往同一個方向靠攏。

  她不知道趙亦可在境外的布局具體是什麼樣子的,但她知道那個布局一定跟晴順縣和平安縣有關。

  順安農業在晴順縣收太子參,平安縣那邊有人在推高收購價——

  這兩件事之間一定有一條線連著。

  她現在還沒找到那條線在哪裡,但她相信只要繼續查下去,那條線遲早會露出來。

  她睜開眼,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快十點了。

  她關了床頭燈,躺下,手還搭在肚子上。

  孩子又動了一下,這一次比剛才有力氣。

  她輕輕拍了拍,低聲說了一句:

  「寶寶,別鬧,媽媽要睡了。」

  孩子像是聽懂了,真的安靜下來。

  何穎嘴角彎了一下。

  「寶寶,真乖。」

  ……

  此時,京城。

  陳大鵬回到宿舍後沒有立刻洗漱。

  他在書桌前坐下來,把今天從舊案卷里抄錄的那些信息又看了一遍。

  三年、三年、三年——

  這幾個數字在他腦子裡反覆出現,像是一把鑰匙的形狀。

  他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畫了一個時間軸,從三年前開始,到現在,中間標註了幾個關鍵節點。

  他看著那條時間軸,在心裡做了一個判斷:

  如果那個控股公司三年前就在用。

  那麼它的使用者至少已經運營了三年以上。

  三年,足夠建立起一個穩定的通道。

  而現在,那個通道可能還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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