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會材料，陳大鵬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然後給姐姐發了一條信息：
「姐，我回省紀委了。今天剛報完到。」
陳陽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直接到晴順縣，先去看了一趟穎姐。今天早上才回的省紀委。」
「她怎麼樣？預產期快到了吧？」
「還有一個多月。肚子挺大了，精神還行。」
陳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語氣認真地說：
「你回來是對的。
她一個人在那兒，你在京城那邊也待不住。
回來了就好好照顧她。
省紀委那邊工作穩住，別兩頭跑得太累。」
「我知道。」
「周末有空來家裡吃飯，你姐夫和子龍都念叨你。」
「好。」
掛了電話後。
陳大鵬翻到林晨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
「我回來了。」
林晨直接彈了一條語音。
陳大鵬點開，裡面傳來林晨的聲音，帶著慣常的調侃：
「你小子終於捨得回來了？晚上出來，我給你接風。」
「行。去哪？」
「老地方。我喊夢澤一起，再叫上張帆和李瀏陽。你六點半到就行。」
「好。」
……
六點半。
陳大鵬到了那家老城區的私房菜館。
推門進去的時候，林晨已經坐在靠里的圓桌旁了，旁邊坐著蔣夢澤。
蔣夢澤穿著一件寬鬆的碎花裙，肚子已經很明顯了。
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大了不止兩圈。
她看到陳大鵬進來，笑著招了招手。
「大鵬哥，這邊。」
陳大鵬走過去，在對面坐下來，看了蔣夢澤一眼，又看了看林晨：
「幾個月了？」
林晨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得意：
「快七個月了。比你家那位晚一點。」
蔣夢澤在旁邊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你少得意。」
然後轉過頭對陳大鵬說：「你媳婦也快生了吧？」
「還有一個多月。」
「那正好，兩個孩子以後可以一起玩。」
蔣夢澤的話音剛落，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張帆先進來，後面跟著李瀏陽。
張帆穿著一件深色的衛衣，頭髮比之前短了一些，看起來比之前瘦了。
李瀏陽還跟以前一樣，笑嘻嘻的，進門就喊了一句：
「大鵬！你終於從京城回來了！」
陳大鵬站起來跟他們握了一下手。
張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進了中紀委，現在又回來了？」
「借調過去的。辦完案子就回來了。」
「那也夠牛的。」李瀏陽拉開椅子坐下，「省紀委現在你可是紅人了。」
林晨端起茶壺給大家倒茶，一邊倒一邊說：
「行了，別吹了，點菜。今天這頓我請，你們別客氣。」
幾人又閒聊了一會。
半個小時後，菜陸續端上來——清蒸鱸魚、紅燒排骨、辣子雞、蒜蓉空心菜、一盆酸菜魚，還有一大盤小龍蝦。
桌子擺得滿滿當當。
林晨開了兩瓶啤酒，給陳大鵬、張帆和李瀏陽各倒了一杯，自己倒了一杯，然後端起酒杯：
「來，先碰一個，給大鵬接風。」
幾個人碰了杯，喝了一口。
陳大鵬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
林晨在旁邊給他夾了一隻小龍蝦：
「你在京城待了大半年，省城的味道想不想？」
「想。京城的菜偏淡，食堂里翻來覆去就那幾樣。」
「那今天多吃點。」
林晨自己也夾了一隻蝦，剝完放進蔣夢澤碗裡。
蔣夢澤低頭吃了，又夾了一塊魚肉，仔細挑了刺，反過來放進林晨碗裡。
張帆坐在對面，咬了一口辣子雞，抬頭說：
「林晨，你的人生大事基本上解決完了，現在輕鬆不少了吧？」
林晨笑了笑：
「輕鬆什麼，該忙的還是忙，該操心的跑不掉。」
「那也比我們強。」
李瀏陽接話：「夢澤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你天天在家陪著，生意都不怎麼管了。」
「生意是生意，老婆孩子是老婆孩子。」
林晨停頓了一下：「大鵬不也一樣？為了何書記，京城的機會都放棄了。現在回來了，省紀委審理室坐著，周末還能回晴順縣。穩當。」
陳大鵬笑了笑，沒有接話，低頭剝了一隻蝦。
張帆接話，羨慕道：「還是大鵬好，能娶到縣委書記，我們沒有那種高攀的命。」
林晨在旁邊接了一句：「什麼高攀不高攀的，人家兩情相悅。大鵬為了她從京城回來，這就是態度。」
蔣夢澤也幫著說話：「就是。大鵬對何書記那真是沒話說。京城那邊有正式調動的機會，他都放棄了。」
陳大鵬被他們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換了個話題：
「你們最近怎麼樣？林晨，你那邊的生意呢？」
「還行。之前那件事過了之後，安穩了不少。現在主要做省城這邊的幾個項目，不往外跑了。」
林晨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蔣夢澤的肩膀上：
「等孩子出生之後，我打算把節奏放慢一點。賺多賺少夠花就行。」
「你不像你了。」
陳大鵬笑著調侃。
「人總會變的。」林晨笑了，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就像你，當初在晴順縣那個小科員，誰能想到今天坐在省紀委的辦公室里。當初那個晚上在酒店，誰能想到你會成了縣委書記的老公。」
陳大鵬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別再提那件事。
林晨識趣地收了話，低頭剝蝦。
蔣夢澤在旁邊偷笑了一下，沒有追問細節。
張帆端著酒杯：「大鵬，我敬你一杯。從晴順縣到省紀委，從借調中紀委再到回來，這一路不容易。你是我們幾個裡面混得最好的，也是最有種的。」
陳大鵬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別這麼說，我就是運氣好。」
張帆笑了一下：「運氣是一回事，敢不敢選是另一回事。」
李瀏陽也端了杯子：「我也敬你。以後在省紀委混好了，別忘了兄弟們。」
陳大鵬笑著跟他碰了杯。
林晨也端起杯子：「回來了就好。別的不多說，兄弟心裡有數。」
吃完飯已經快九點了。
林晨結了帳，幾人在餐廳門口站了一會兒。
張帆和李瀏陽各自打車走了。
蔣夢澤有些累了，林晨扶著她，對陳大鵬說：「我們先走了，夢澤得早點休息。改天再聚。」
陳大鵬點了點頭：「路上慢點。」
林晨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大鵬。」
「嗯？」
「何書記那邊，替我問個好。等她生完了，我跟夢澤去看她。」
「好。」
林晨扶著蔣夢澤上了車，很快消失在街頭。
陳大鵬拿出手機給何穎發了一條信息：
「穎姐，林晨請吃飯，給我接風。我們剛吃完。林晨讓我替他跟你問好。」
何穎很快回覆：「好。你早點休息。」
「嗯，你也是。」
陳大鵬把手機揣進口袋，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回走。
他想起林晨剛才說的那句話——「回來了就好」。
他確實回來了。
回到省紀委。
回到何穎身邊。
回到這個他熟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