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陳大鵬提前下了班。
他回宿舍收拾了一個背包，裝了兩件換洗衣服，然後去車庫取了車。
從省城到晴順縣，開車兩個小時。
到晴順縣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他把車停在何穎住處的樓下，上樓敲門。
門開了，何穎站在門內，穿著一件寬鬆的孕婦裙。
她看到他來了，嘴角彎了一下。
「來得挺準時。」
「路上沒堵車。」
陳大鵬換了鞋，走進客廳。
何穎已經提前收拾好了兩個行李箱，靠牆放著，一個裝她的換洗衣物和日常用品，一個裝待產包。
陳大鵬走過去拎了一下，兩個箱子都不輕。
「都收拾好了？」
「徐慧下午過來幫我整理的。待產包按醫院給的清單核了一遍，該帶的都帶了。」
何穎走到沙發邊坐下來。
「明天早上走？」
「嗯，早點走，路上不趕。」
何穎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陳大鵬去廚房看了一眼，灶台上放著兩個菜，用罩子蓋著。
他揭開看了一眼，一盤青椒炒肉，一盤蒜蓉空心菜，旁邊還有一鍋小米粥。
他盛了兩碗粥，端到餐桌上。
「你做的？」
「下午讓食堂送過來的。」
何穎慢慢走到餐桌前坐下來，笑了笑。
「我現在自己做飯不方便，就讓食堂多送了一份。」
陳大鵬在她對面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嚼了兩下。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偶爾幾句零星的對話。
何穎問了一句省紀委最近的工作忙不忙。
陳大鵬說還好，審理室的積壓卷宗已經清得差不多了。
何穎又說了一句縣委辦那邊蘇婉清和徐慧配合得不錯。
她不在的時候工作運轉正常。
陳大鵬聽著，偶爾點頭，心中安定了許多。
吃完飯，陳大鵬收了碗筷去廚房洗。
何穎坐在沙發上，拿起茶几上那份文件翻了兩頁，又放下了。
陳大鵬洗完碗走出來，在她旁邊坐下來。
「穎姐，明天到了省城，先去我爸媽那邊住幾天？」
何穎想了想：「住多久？」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預產期還有將近一周，住到發動了直接去醫院也來得及。我媽那邊已經收拾好了房間，被褥都換了新的。」
何穎點了點頭：「行，聽你安排。」
陳大鵬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客廳里很安靜。
何穎靠在他肩上，手搭在肚子上，偶爾輕輕拍一下。
……
第二天早上。
陳大鵬七點就醒了。
他把兩個行李箱搬到樓下，裝進後備箱，然後上樓幫何穎穿好外套，扶著她慢慢下樓。
何穎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孕婦外套，裡面是寬鬆的打底衫，頭髮紮成低馬尾，看起來精神不錯。
她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調整了一下座椅靠背的角度，讓自己靠得舒服一些。
陳大鵬發動車子，駛出小區上了高速。
早上的高速車不多，路面空曠，兩側的田野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裡。
何穎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景色慢慢往後倒退，沒有說話。
陳大鵬也沒有開音樂，車裡很安靜，只有發動機低沉的嗡嗡聲和偶爾的風噪。
開了將近一個小時。
何穎忽然開口：「大鵬。」
「嗯？」
「我有點緊張。」
陳大鵬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手搭在肚子上，手指微微收攏著。
「第一次當媽媽，正常。」
何穎沒有接話，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緊張嗎？」
「有一點。」
陳大鵬握著方向盤，語氣放得很平緩。
「但我更期待。」
何穎的嘴角彎了一下，手從肚子上移開，搭在車窗邊緣，看著外面的田野。
陳大鵬把車速放穩了一些，過彎的時候提前減速，儘量讓車身平穩。
又開了一個小時，車子駛入省城地界，穿過市區，在父母家的小區門口停下來。
陳大鵬先下車，繞到副駕駛幫何穎拉開車門。
何穎扶著車門慢慢下來，站定之後環顧了一圈這個她來過兩次的小區。
陳大鵬從後備箱拎出行李箱，帶著她上樓。
母親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看到何穎上來，連忙迎過去，扶住她的手臂。
「穎穎，路上累不累？快進來坐。」
何穎笑著叫了一聲「媽」，換了鞋走進客廳。
父親從廚房探出頭來，朝她點了點頭：「先坐，飯馬上好。」
陳大鵬把行李箱拎進提前收拾好的房間，出來在何穎旁邊坐下。
母親端了一杯溫水過來，又拿了一個靠墊墊在她腰後。
「預產期還有接近一周，這段時間就住這邊，什麼都別操心。」
母親在旁邊坐下來，拉著何穎的手拍了拍，安慰道：
「醫院那邊聯繫好了，省婦幼保健院，離這邊開車十幾分鐘。到時候發動了直接去，不耽誤。」
何穎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媽」。
吃過午飯。
陳大鵬把待產包拿出來重新核對了一遍。
何穎坐在旁邊，拿著醫院給的清單逐項對照——
嬰兒衣物、尿不濕、產褥墊、奶粉、奶瓶、證件複印件、洗漱用品，每一項都在。
她把清單收起來，靠在沙發上，輕輕呼了一口氣。
下午，陳大鵬用電腦找了幾個新生兒護理的視頻，在客廳電視上播放。
兩人坐在沙發上一起看——
怎麼抱新生兒、怎麼換尿布、怎麼拍嗝、怎麼沖奶粉。
視頻里的護士講得很細，陳大鵬看得很認真，偶爾在手機上記幾個要點。
何穎靠在他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
「你記什麼呢？」
「記一下換尿布的順序。視頻里說先墊好新尿布再解舊的，免得中途又尿了。」
何穎嘴角彎了一下：
「你倒是認真。」
「那當然。到時候不能什麼都靠你。」
視頻看完之後，陳大鵬把待產包放在玄關最顯眼的位置，又把車鑰匙和證件放在鞋柜上方的抽屜里，確認了一遍醫院的路線和急診入口的位置。
何穎站在旁邊看著他忙前忙後，忽然開口：
「大鵬，陪產假請好了嗎？」
「請好了。胡主任批了十五天，說如果不夠再續。」
何穎笑了笑，沒有再問。
她走到陽台上站了一會兒，看著樓下的街道和遠處的高樓。
陳大鵬走過來，從後面輕輕環住她的肩膀，下巴擱在她肩上。
「穎姐，怕不怕？」
何穎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怕倒是不怕。就是覺得……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陳大鵬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環著她。
天邊的雲被夕陽染成一片淡紅，慢慢暗下去。
「大鵬，晚霞真美！」
「穎姐，晚霞再美，也沒有你美！」
何穎被逗笑了：「酸死了。」
陳大鵬附在她耳邊，又低聲說了一句：
「穎姐，謝謝上天把你送到我身邊。我這輩子知足了。」
何穎側頭看著他，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捏了一下。
「便宜你了。」
陳大鵬得意的笑了：
「嗯，我運氣好。」
「大鵬。」
「嗯？」
「你以後要對我好，一直愛我，只愛我一個人。」
「嗯，當然，為什麼又問這個？」
何穎沉默了幾秒：「等你以後職務高了，說不定會喜歡別的年輕姑娘啊？」
陳大鵬連忙道：「穎姐，我可以保證，一輩子只愛你一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