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
陳大鵬處理完手頭最後一份文件，跟李偉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縣紀委。
專案組那邊，三條線都在穩步推進，他暫時可以鬆一口氣。
張洪來知道他要回省城，只說了一句：
「路上注意安全，周末好好休息。」
陳大鵬回住處簡單收拾了一個包，然後去了高鐵站。
老孫開車送他，到了站前廣場，陳大鵬下車時說了一句：
「周一早上你不用來接我，我自己回縣城。」
老孫應了一聲，開車走了。
東臨到省城，高鐵四十分鐘。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把這一個月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專案組進駐、三條線鋪開、護欄螺栓鑑定、王強的蹤跡、李偉的猶豫。
每一條線都在往前走，但還沒有到收網的時候。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時間。
還有十分鐘檢票。
他拿出手機給何穎發了一條消息：「穎姐，上車了。六點到。」
何穎的回覆很快：「好。我做了你愛吃的菜。」
陳大鵬笑了一下，把手機揣回口袋。
高鐵到站後。
他拎著包走出出站口，手機響了。何穎打來的。
「大鵬，到哪了？」
「剛出站，打車回去。」
「勛勛一直在叫爸爸，你快點。」
陳大鵬心裡一暖：「好，馬上到。」
他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地址。
車子穿過省城的街道。
他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心裡那根繃了一個月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到了小區樓下，他付了車費，拎著包上樓。
走到家門口，門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客廳里的燈亮著，空氣里有飯菜的香氣。
陳勛坐在客廳的爬行墊上，手裡攥著一個布藝小兔子，正在啃耳朵。
他聽到門響，抬起頭看了一眼，然後愣了一秒。
「爸……爸……」
他伸著手，扔了兔子，往門口爬過來。
陳大鵬蹲下來，把包放在地上，張開手臂。
陳勛爬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襯衫領子，往他身上蹭。
他的小臉胖乎乎的，頭髮軟軟的，身上有一股奶香味。
陳大鵬把他抱起來，陳勛摟著他的脖子，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
「爸爸……爸爸……」
陳大鵬抱著他站起來，走到客廳里。
何穎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
溫柔的笑了笑。
「回來了？」
「嗯。」
「陪勛勛玩一會，很快可以開飯了。」
「好。」
何穎轉身回廚房繼續炒菜。
鍋鏟碰著鍋沿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混著油煙機的嗡嗡聲。
陳大鵬抱著陳勛在沙發上坐下來。
陳勛坐在他腿上，仰著頭看著他，伸著手去抓他的下巴。
陳大鵬握住他的小手，那隻手胖乎乎的，指頭很短，掌心溫熱。
「勛勛，想爸爸了嗎？」
陳勛不知道聽懂了沒有，只是咧著嘴笑，露出幾顆米粒大的牙齒。
他伸手去夠茶几上的搖鈴，陳大鵬把搖鈴遞給他，他接過去搖了兩下，又扔在地上。
陳大鵬撿起來，他又扔。
如此反覆了幾次，陳大鵬笑了，把搖鈴放在一邊，讓他自己去撿。
晚飯端上桌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
陳大鵬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何穎。
「穎姐，你幾點開始做的？」
「五點多。勛勛下午睡了一覺，我趁他睡覺的時候把菜備好了。」
陳大鵬在餐桌前坐下來，何穎把陳勛抱到他的兒童餐椅上。
陳勛坐在椅子上，伸手去夠桌上的筷子，被何穎擋了回去，塞了一塊磨牙餅乾在手裡。
三人圍著餐桌坐下來。
陳大鵬夾了一塊排骨放進何穎碗裡，又給自己夾了一塊。
何穎低頭吃了幾口，抬頭看著他。
「你瘦了。」
「還好。東臨那邊的伙食還行。」
「又是面？」
陳大鵬笑了笑，沒有接話。
何穎瞪了他一眼，低頭繼續吃飯。
陳勛坐在椅子上，餅乾啃了一半就扔了，伸著手去夠湯碗。
陳大鵬把湯碗挪遠了一些，給他舀了一勺湯放在小碗裡，涼了涼遞過去。
陳勛雙手捧著碗，咕嘟咕嘟喝完了，臉上沾了一圈湯漬。
何穎拿紙巾給他擦了擦，陳勛扭來扭去不肯配合，最後被何穎在臉上輕輕捏了一下才安靜下來。
晚飯後，陳大鵬去廚房洗碗。
何穎抱著陳勛在客廳里走了幾圈，給他換了尿布，又餵了一頓奶。
等陳大鵬洗完碗出來的時候，陳勛已經在她懷裡睡著了。
何穎把他抱進嬰兒房，放在小床上，蓋上薄毯，拉好紗帳。
陳大鵬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陳勛的小手攥成拳頭放在臉旁邊，呼吸平穩下來了，嘴角還帶著一點奶漬。
何穎輕手輕腳退出來，關上門。
何穎在沙發上坐下來，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陳大鵬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攬了攬。
她靠在他肩上，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待著。
過了一會兒，何穎抬起頭，看著他。
「大鵬，這麼久沒看到我，想沒想我？」
陳大鵬低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很亮，嘴唇微微抿著，嘴角帶著一點弧度。
「穎姐，當然想，每天都想。」
何穎的嘴角彎了一下，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那你每天就發那麼幾個字，我還以為你在那邊把我和勛勛忘了。」
「怎麼可能忘。每天晚上視頻，我都是先看勛勛，然後看你。」
何穎笑了一下，沒有再追問。
她靠在他懷裡，手指搭在他的胸口，輕輕摩挲。
陳大鵬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然後順著鼻樑往下，落在她的唇上。
何穎的手指從他胸口滑到後頸，輕輕收攏，把他拉得更近了一些。
過了一會兒，她退後半寸，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有些急。
「大鵬。」
「嗯。」
「去屋裡。」
陳大鵬站起來，牽著她的手走進臥室。
何穎站在床邊，背對著他，伸手解開外衣的扣子。
衣襟滑落，搭在椅背上。
她轉過身來，面對著他。
陳大鵬走過去，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她的身體柔軟溫熱，帶著一股屬於她的獨特的氣息。
陳大鵬低下頭，吻從她的嘴角滑到頸側，又順著鎖骨往下。
何穎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指尖微微收攏。
「大鵬……」
「嗯。」
「這一個月，你一個人在東臨，辛苦了。」
陳大鵬停了一下，抬頭看著她。
她的目光里有一種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柔軟。
「不辛苦。你一個人帶著勛勛，才辛苦。」
何穎沒有再說話，伸手把他拉下來，吻住了他的唇。
這個吻比剛才更深，更用力，像是在用一個月的思念說一句說不出口的話。
陳大鵬的手臂環住她的腰，把她輕輕放平在床上。
他的動作不急不慢，像是想把每一個觸碰都延長一點。
何穎的手指從他的後頸滑到肩頭，又落在他的後背上，指尖隨著他的節奏時而收攏時而鬆開。
「大鵬，聲音小點，別吵醒勛勛了。」
陳大鵬忽然想笑，但沒有笑出來，只是點了一下頭。
「穎姐，我儘量控制……」
何穎又羞又惱，瞪了他一眼。
「你……」
陳大鵬不再說話，繼續親吻她。
在她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留下深情的吻……
何穎在他的攻勢下，漸漸融化成一池春水……
不知過了多久。
房間裡的聲音慢慢平息。
何穎側躺在他旁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一隻手搭在他的腰上，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
陳大鵬的手臂環著她的肩膀，下巴擱在她頭頂。
過了一會兒，何穎從他肩窩裡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臉頰帶著一點紅暈，目光比剛才柔和了許多。
「大鵬。」
「嗯。」
「明天上午，我們帶勛勛去公園吧。」
「好。」
「還有，我們邀勛勛的爺爺、奶奶、外公、姑姑、姑爹，還有子龍，聚一聚。」
「好，很久沒有聚了。」
何穎重新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陳大鵬低頭看了一眼，何穎快要睡著了。
他沒有動，安靜地躺著，一隻手枕著她的後頸，一隻手放在她的腰上。
很久沒有這樣抱穎姐了。
香香軟軟的——
他很迷戀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