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阿爾諾靠在沙發上，端著紅茶杯打量陳野，目光不緊不慢。
陳野坐姿端正，面帶微笑，也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
"陳先生"阿爾諾放下茶杯，用英語緩緩道，"斯特凡說你一個人包了白馬莊園整座島，消費了將近一千萬，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出來玩圖個開心，錢花得值就行。"
阿爾諾嘴角微動："我見過很多有錢的年輕人，花錢是為了證明自己有錢。但你好像不太一樣。"
陳野笑了笑沒接話，知道老狐狸在試探自己，說多錯多。
阿爾諾換了個話題："聽斯特凡說你對馬術有興趣？"
"剛學，挺喜歡的。"
"後天下午，"阿爾諾身體微微前傾，"九龍山馬術俱樂部，一起去騎一圈。我很久沒跟年輕人一起騎過馬了。"
陳野點頭："您約的我肯定到。"
阿爾諾站起來跟他握了手："那就這樣，我還有個會。"
陳野和唐莉莉起身告辭。
辦公室門關上後，老狐狸坐回沙發，給斯特凡說道："很年輕，沒什麼心眼。"
斯特凡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電梯裡唐莉莉攥著陳野的胳膊聲音發顫："小陳哥……我剛才是不是全程一個字都沒說？"
"老闆沒讓你開口就不開口，完美。"陳野按了車鑰匙，"後天去九龍山，你去公司對接舞蹈團擴張的事。"
唐莉莉撇了撇嘴，明顯想跟著去，但沒敢說。
……
第三天下午，陳野獨自開車到了九龍山馬術俱樂部。
斯特凡已經在大廳門口等著了，今天穿了一身淺米色休閒裝，看著比在LV輕鬆不少。
"貝爾納先生到了，在馬場熱身。"斯特凡拍了拍他的肩，"今天他興致很高，一大早就從酒店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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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野跟著他進去換了裝備。黑色馬褲白襯衫棕馬靴，對著鏡子看了一眼，像那麼回事。
走出更衣室，眼前整片草地延展開去，遠處幾匹駿馬在圍欄里踱步。
藍天白雲，空氣里混著青草和乾草的味道，環境確實不錯。
馬場中央，阿爾諾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馬慢跑。
七十多歲的人腰背挺直，韁繩松松握著，一看就是老手。
看見陳野出來，阿爾諾勒住馬，用馬鞭指了指旁邊工作人員牽著的一匹深棕色溫血馬。
工作人員把馬牽到陳野面前："陳先生，這匹叫'爵士'，性情溫順，適合新手。"
陳野接韁踩鐙翻身跨上去，動作比上次在馬爾地夫流暢不少。
阿爾諾遠遠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陳野夾了一下馬腹，爵士邁開步子小跑起來。
他試著左拉韁繩，馬頭左轉，身體順勢左傾，一套下來還算順當。
就在他準備加個速的時候，馬場入口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
"爸！我聽說今天來了LV的人？在哪兒呢讓我見見。"
一道清脆的女聲由遠及近，緊接著一匹棗紅大馬從拐角沖了出來。
馬背上坐著個扎高馬尾的年輕姑娘，黑色騎馬裝緊貼腰線，馬靴踩鐙利落，五官明艷張揚，一雙桃花眼掃了一圈馬場，最後落在陳野身上。
"哎？這人誰啊？"
馬場邊上的鄭國棟臉都綠了："悠悠！我這兒有貴客！"
鄭悠悠壓根沒理她爸，騎馬徑直朝陳野踱過來，棗紅馬停在爵士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打量他："你會騎馬？不像啊。"
陳野勒住馬抬頭看她，陽光把她馬尾辮輪廓勾了一層金邊："剛學，不太會。你是？"
"鄭悠悠，他閨女。"她下巴朝鄭國棟方向一揚，"你呢？"
"陳野。"
"哦——斯特凡先生打電話要擔保名額的那個？"她歪了歪頭，忽然一夾馬腹，棗紅馬轉身小跑出去又繞了回來，停在他側前方，"敢不敢比一圈？從這兒到那棵老梧桐，誰先到誰贏。"
遠處的阿爾諾勒馬停住，對斯特凡說了句法語。
斯特凡笑著喊："陳！貝爾納先生說輸了的人請全場喝咖啡。"
鄭悠悠在馬背上笑得張揚："聽見沒？大老闆都押你了，來吧來吧！"
陳野低頭拍了拍爵士的脖子："比就比，輸了別笑我。"
"不笑你。"鄭悠悠雙腿一夾，棗紅馬箭一樣竄出去，"讓你三秒！三，二，一。"
馬跑出去十幾米了。陳野俯身貼在馬背上，輕輕踢了一下爵士肚子："跑兩步夥計。"
爵士四蹄發力追了上去。風颳過耳邊，前面鄭悠悠的馬尾辮上下翻飛。
陳野壓低重心追在半個馬身後面，一直沒全力催馬。
兩匹馬幾乎同時衝過梧桐樹。鄭悠悠扭頭看了落後自己半個馬頭的陳野一眼，還沒來得及得意，陳野就已經勒住馬笑著說："你贏了，咖啡我請。"
鄭悠悠愣了一秒，噗嗤笑出來："你都沒全速跑，當我瞎？"
"真盡力了。"陳野翻身下馬摘了頭盔，"你們從小騎到大的跟我們沒法比，再練兩年再報仇。"
鄭悠悠翻身跳下來，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行，認輸痛快，交個朋友。"
陳野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的，指腹有薄繭："陳野。"
"記住了。"鄭悠悠收回手，馬尾一甩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下次來我教你真正的騎馬，今天這種遛彎的不算數。"
陳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低頭笑了一下。
阿爾諾騎著白馬慢慢踱過來，用英語慢悠悠道："年輕人，輸了一頓咖啡，贏了一個對手。"
陳野抬頭看他："划算嗎？"
老狐狸難得笑了一聲，調轉馬頭往回走："划算，比我想的划算。"
鄭國棟這才跑過來賠不是："陳總不好意思啊，我閨女從小慣壞了。"
"沒事鄭會長，令千金挺有意思的。"陳野把頭盔遞給工作人員，"入會的擔保。"
"我馬上讓秘書辦！有斯特凡先生和貝爾納先生的擔保，今天下午會員卡就能下來。"
陳野點了點頭，阿爾諾已經騎著白馬走遠了，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外灘老狐狸的背影在暮色里倒有幾分從容。
陳野收回目光往更衣室走，經過斯特凡身邊時，斯特凡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貝爾納先生說，你下次來可以騎他帶來的那匹白馬試試。"
陳野腳步頓了一下，笑了笑沒說話。
九龍山會員到手了，老登的關係又近了一步，還多了個挺有意思的對手。
這趟來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