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虹橋公務機樓的時候魔都的天色灰濛濛的，跟塔希提的藍天白雲完全兩個世界。
陳野牽著蘇柔走下舷梯的時候打了個哈欠，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加時差確實熬人。
邁巴赫已經在停機坪邊上等著了。陳野拉開后座門讓蘇柔先坐進去，自己繞到另一邊上車。
車子駛出機場的時候蘇柔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他：「你回檀宮還是回公司？」
「先送你回湯臣一品，然後我去公司一趟。」陳野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張易發了三條消息，全跟趙鴻遠有關。
第一條：「趙鴻遠最近在接觸泰諾麥博的幾個小股東，價格開到市價溢價百分之三十。」
第二條：「他托人打探星野資本的資金結構，想摸咱們的底。」
第三條：「我暫時按兵不動，等你回來再說。」
陳野看完鎖了手機，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
蘇柔側頭看了他一眼：「公司有事？」
「小事，我處理就行。」
車子先開到湯臣一品樓下，蘇柔解開安全帶湊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忙完了早點回來。」
說完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走了。
陳野示意司機掉頭往國金中心方向開。到了星野資本的辦公室張易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桌上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和幾份列印出來的資料。
「陳總，趙鴻遠那邊動靜比我想像的大。」
陳野坐下接過張易推來的平板電腦：「說。」
「泰諾麥博有幾個小股東，每家持股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不等。趙鴻遠通過中間人接觸了其中兩家，開價溢價百分之三十收他們的股份。
如果兩家都成交，他手裡能拿到將近百分之七的股份，再加上他從公開市場掃的貨，持股比例能到百分之十左右，到時候他就是第三大股東。」
張易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目前兩家都沒有鬆口，但不排除他繼續加價。」
陳野靠在椅背上：「還有呢？」
「他通過一家中介公司查星野資本的工商信息，想知道資金來源。
不過咱們的資金構架很乾淨，他查不出什麼。」張易頓了頓：「但他已經知道你是唯一股東，也知道咱們手裡握著泰諾麥博百分之三十八的股份。」
陳野聽完沒急著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趙鴻遠的路子很清晰先滲透他投的公司，再挖他的底，這是最經典的圍獵套路。
「那兩個小股東，你聯繫過沒有？」
「聯繫過了，一個態度曖昧說再考慮考慮，另一個直接回絕了。
根據我的判斷，態度曖昧的那個是等報價。」
陳野點了點頭：「約一下態度曖昧的那個，我親自跟他談，另外讓法務擬一份協議，以星野資本的名義提價溢價百分之五十收購他手裡的股份。
趙鴻遠溢價三十，我就溢價五十，看誰錢多。」
張易眼睛亮了一下：「這樣一來趙鴻遠要麼加價，要麼直接退出。」
「他要是加價就再加，泰諾麥博這條線我不可能讓他插進來。」
陳野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還有，斯特凡那邊提到了買遊艇的事，你先幫我把遊艇市場的情況摸一遍，等島建得差不多了再定具體型號。」
「好的。」
陳野在辦公室里又待了半個小時，跟張易把接下來半年的投資方向過了一遍。
星野資本最近的帳面表現不錯，除了泰諾麥博之外還有兩個小項目在穩步回報。
從國金中心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陳野剛坐進車裡手機就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對面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陳總嗎？我是趙爺的秘書，趙爺今晚在半島酒店有個局，聽說您回魔都了，想請您過來坐坐。」
陳野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趙爺請客，幾點？」
「八點，頂層雲閣廳。」
「行，到時候到。」
掛了電話陳野看了一眼時間，七點十五，還有一個小時不到。他想了想給張易發了條消息：「趙鴻遠今晚約我吃飯，我去會會他。」
張易秒回：「要不要帶兩個人過去？」
「不用，吃頓飯而已。」
車子在晚高峰的魔都街道上穿行了四十多分鐘，七點五十五分停在了半島酒店門口。
陳野下車整了整衣領坐電梯直達頂層。雲閣廳的門是推開的，裡面已經坐了四五個人。
主位坐著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國字臉濃眉寬額，穿著藏青色立領外套正端著茶杯跟旁邊的人說話。
看見陳野進來他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幾眼，然後笑了一聲。
「陳總？一直聽說魔都來了個年輕有為的後生，今天總算見到了。」
趙鴻遠站起來跟陳野握了手，力道不輕不重。
陳野回了一句：「趙爺客氣了，您約我肯定得來。」
桌上擺了幾道精緻的冷盤和一瓶開了的茅台，旁邊坐著的幾個人看著都是地產圈或投資圈的熟面孔。
飯局前半段都在聊一些不痛不癢的話題。趙鴻遠問陳野最近在忙什麼，陳野只說搞點投資小打小鬧。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接了一句「星野資本可不小打小鬧，泰諾麥博那一手整個圈子都在傳」，趙鴻遠聽完只是笑了笑沒接話。
酒過三巡趙鴻遠放下酒杯往椅背上一靠，語氣隨意地問了一句：「陳總跟LV集團的斯特凡先生關係不錯？」
「有過幾次合作。」
「斯特凡在魔都圈子裡的分量不輕，你能跟他搭上關係確實有本事。」
趙鴻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過魔都這個地方嘛，外來的和尚念經再響也得拜一拜本地的菩薩。」
陳野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但沒接茬，只是笑了笑端起酒杯：「趙爺說得對，以後有什麼事還請您多關照。」
趙鴻遠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伸手跟他碰了一下杯：「年輕人會說話。」
後半程他再沒提任何敲打的話，轉而聊起了高爾夫和遊艇，一副長輩跟晚輩閒聊的姿態。
陳野全程配合著聊，沒有主動提起任何生意上的事。
飯局結束的時候已經快九點半了。趙鴻遠站起來送他到包間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總，以後有機會多出來坐坐。魔都這地方抬頭不見低頭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陳野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往電梯方向走。電梯門合上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掏出手機給張易發了條消息：「飯局結束了。
他提了斯特凡的事，說明已經查過我的關係網了。
明天那個小股東見面加快安排。」
張易秒回：「明白，上午十點國金樓下茶館已經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