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怪物的數量在增加。」
林帆目光越過平台邊緣，投向遠處黑壓壓的樹冠。
海風卷著林子裡的濕氣吹過來，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腥味。
「以前，那些畜生只出來搶女人。」
「但你副隊這次回來說的那種情況，成群結隊連物資都搶，那應該就是批量生產出來的了。」
羅忠眉頭擰在一起，「批量生產？」
「要麼，他們的實驗有了突破，成功率上來了，需要把這些東西扔到野外做數據採集，要麼……」
「什麼？」
「要麼就是單純放出來覓食，讓這些東西自己找吃的，省得他們還得餵養。」
羅忠消化了幾秒，他曾經接觸過生物武器的解密文件，也參加過非公開的反恐演習。
但那些文件里描述的東西，跟眼前這座島上發生的事比起來，像小孩子的睡前故事。
「他們製造這些怪物……目的到底是什麼？」羅忠壓著嗓子，「難不成想搞一支生物軍隊出來，統治世界？」
林帆沉默了，統治世界？似乎有這種可能。
可他無意間看到周凱，就否定這個想法。
周凱變異之後，保留了完整的自我意識，認人、記仇、會思考、會判斷。
這種東西拿什麼控制？晶片？電擊項圈？籠子？
就算那群人真搞出了一支變異軍隊，恐怕他們會受到反噬 。
「說不通。」林帆收回目光，始終拼不出完整的邏輯鏈。
擁有自我意識的變異體，跟野獸有本質區別。
野獸能馴化，因為它們靠本能行事，給食物、給安全感，就能建立服從關係。
但有獨立思維的變異體，一旦發現自己比創造者更強，憑什麼繼續聽話？
除非……
林帆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終究只是猜測，沒有證據的事，說出來只會徒增恐慌。
「想知道答案，得找到島中心那群人。」林帆轉頭盯著羅忠，「等城防建好，我們帶人去島中心摸一趟底，活著回來，答案自然就有了。」
羅忠喉結滾動，硬是沒有接話，他心裡清楚，這一趟絕對是拿命在填。
「林帆！」
宋雅的聲音從溶洞深處傳出來，緊跟著是小跑的腳步聲。
她手裡拿著那個皺巴巴的記事本，小臉是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我畫好了！」
林帆接過本子，翻開第一頁。
宋雅走上前，伸手指著紙上密密麻麻的線條，「以我們這個溶洞為核心，半山腰往下的斜坡需要圍一道弧形的牆。牆體用碎石和黏土夯實，外側削出傾斜面，內側留出台階，人站上去可以直接向下射擊。」
宋雅翻到下一頁，繼續解說，手指點在牆體正面的一個缺口處：「這裡是唯一的通道入口，可以設置兩扇門，一扇門各架一台連弩，交叉覆蓋整片沙灘。」
「箭矢用硬木加鐵箭頭，尾羽穩定彈道。可以設計彈匣式箭槽，一次裝五根，扣動扳機自動上弦。子彈打完了沒處補，但只要有木頭，箭矢就能無限量造。」
羅忠盯著圖紙上那些精準到離譜的榫卯結構和力學標註，呼吸亂了節奏。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隨手畫出來的東西，比特種部隊的野戰工事還要精密。
宋雅又翻開第三頁：「這是剖面圖，溶洞後方的山體也得圍一圈城牆，高度可以矮一些，山體本身就是天然屏障，只需要堵住幾個能攀爬的豁口。」
「牆頂設兩座高高哨樓，位置在山脊最高處，視野能覆蓋全島。夯土城基的配比、木樁加固的間距、排水暗渠的走向，我都標註在旁邊了。」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這套東西搭起來，只要沒有大炮，靠人力根本轟不開。」
「宋雅。」林帆合上本子，看著她，「你現在是整個營地最值錢的腦袋。」
宋雅被他盯著，臉頰更紅了，低下頭揪著寬大的衣角。
蘇清雪從旁邊走過來，拿過本子又翻了一遍，眉頭卻沒有鬆開。
「別高興太早。」
林帆轉頭看她。
蘇清雪指著城牆的結構圖，「夯土加碎石加木樁，擋得住普通人，或許能擋住變異獸，但楊寧聰那邊呢？」
「他們手裡有炸藥，炸藥丟在城牆根上，你這夯土做得再結實，也跟紙糊的沒兩樣。」
林帆沒急著回答，反而轉過身，目光投向下方沙灘上正在搭建外圍哨位的保鏢們。
「你覺得我當初為什麼沒殺那兩個狙擊手？」
蘇清雪愣住，她怎麼知道，她又沒有提示。
林帆伸手指著圖紙上連弩的位置，「箭矢管遠程壓制，城牆管近身攔截。但這只是對付大部隊。如果有人身上綁著炸藥衝過來，或者遠距離投擲……」
「那就是那兩桿大狙的活了。八百米開外，對方還沒靠近城牆，腦袋就搬家了。」
蘇清雪點頭，理清了這個邏輯，炸彈威脅大，但炸彈得有人送過來。
羅忠聽了突然開口，「有一個問題。」
林帆偏頭看他。
「要是再來一次海嘯呢？」羅忠指著城防圖上那道弧形矮牆，「上次那場海浪，把幾百號人的船隊直接拍碎了。這種夯土城牆，擱在海嘯面前，跟沙子堆的沒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