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要讓林帆連臨時佛腳都沒有得抱。
「楊彪，你現在就點人，今晚趁著月黑風高去把那個溶洞拿下。」
「少爺，要不要找楊老……」
「找什麼找？」楊寧聰想到楊雄兵，那老頭真的是老了，膽子也跟著沒有了，做事畏畏縮縮，沒有一點楊家人的樣子 。
「這裡我說了算！你現在就去。」
楊彪的嘴唇抿著，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如果不說，恐怕楊老怪罪下來……
就在楊彪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時候，貨櫃的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楊雄兵站在門口，背著手，身後跟著兩個端槍的黑衣人。
老頭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灰色夾克，乾瘦的身板在門框裡顯得很單薄，可那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楊寧聰的脊背還是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楊老。」楊寧聰站起來，「您怎麼來了？」
楊雄兵沒應聲，徑直走到桌邊，目光落在那個打開的鋁合金箱子上。
「我在外面聽了一會兒。」
楊寧聰的表情僵了，楊雄兵對著楊彪道：「楊彪，你先出去。」
楊彪看了楊寧聰一眼，轉身出了貨櫃，鐵門在身後帶上。
屋子裡只剩兩個人。
楊雄兵把手背到身後，視線看著楊寧聰，「你要打那個溶洞。」
楊寧聰咽了口唾沫，嘴硬道：「楊老，那個姓林的手裡有好東西，他那女人肚子裡的孩子能……」
「我知道。」楊雄兵打斷他。
楊寧聰的話堵在喉嚨口，楊雄兵拉過一把摺疊椅，坐下來。
「寧聰，你覺得我們現在的敵人是誰？」
楊寧聰眨了眨眼，「林帆啊，他手裡有著……」
「錯。」
楊雄兵指著島嶼中心方向。
「能把活人改造成三米高的怪物，能在一座孤島上建實驗室，你告訴我，一個拿著匕首住山洞的年輕人，跟這幫人比，誰的威脅大？」
楊寧聰張了張嘴。
楊雄兵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往下說：「你手裡那十隻變異獸，藥劑哪來的？」
「……林子裡撿的。」
「誰放在林子裡的？」
楊寧聰愣了一下。
「那些研究員的屍體，死了多久？身上其他東西全被掏空了，偏偏藥劑完好無損地留在夾層里。你覺得，這是巧合？」
楊寧聰的後背開始冒汗。
「那幫人在看戲。」楊雄兵手指收回來，「他們把藥劑撒在外面，等著有人撿走、有人用。誰用了，誰就成了他們的免費實驗數據。」
「你那十隻變異獸，在他們眼裡，不過是放養的白老鼠。」
楊寧聰的喉結上下滾了兩圈，他也往這個方向想過。
可是周凱的力量更讓他過目不忘。
他自作主張讓楊彪瞞著楊雄兵讓手下人吃，手底下的人吃了以後，沒有變成不受控制的怪物，那個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做對了。
老天爺看他楊大少受苦了，賞了他翻盤的本錢。
「楊老，就算是他們故意放的，那又怎麼樣？」
楊寧聰強撐著反駁，「東西到了我手裡，就是我的，不管他們什麼目的，我把林帆那邊打下來，把女人搶過來……」
「你打下來了，他們後面收拾你。」楊雄兵截斷他的話頭，「你兩敗俱傷了，他們還是出來收拾你。」
楊雄兵站起身，把那張摺疊椅推回桌邊。
「當初你要把藥劑用在活人身上的時候，我就沒同意。」
這句話讓楊寧聰的臉色變了。
楊雄兵背對著他，「後來，楊彪跟你一起干，瞞著我，拿楊家的弟兄做實驗。死了兩個，活了十個，你當我不知道？」
楊寧聰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解釋，又不知道從哪開口。
「好在……」
楊雄兵頓住，這兩個字之後的內容，他選擇咽回去。
好在沒出更大的亂子。
好在那十個活下來的變異體還聽指揮，還認主。
好在沒有當場失控把整個營地撕了。
可這些「好在」，每一個都踩著鋼絲繩過來的。
「楊老，我沒做錯。」
「現在那十隻已經穩了，聽話得很，能打能抗……」
「你以為它們會一直聽話？」
楊雄兵轉過身。
「那些變異獸保留了記憶和思維，它們現在服從你，因為他們還有人的思維，你能說准獸性一直會被人性壓制？」
楊寧聰沒有說話。
「世間萬物都講平衡。」楊雄兵走到貨櫃的窗戶邊，海風從縫隙里擠進來，吹動他鬢角的白髮，「想得到什麼，就得付出什麼。」
「那些變異獸，得到了超越人體的力量，代價是什麼？」
「變成怪物，樣子沒了，社會性沒了，回到文明世界連身份證都辦不下來。」
「你覺得那個林帆的力量就是白來的？」
楊寧聰抬起頭。
楊雄兵沒看他，視線落在窗外的叢林裡。
「他保持了人形，力氣卻比變異獸還大，你覺得這裡面沒有代價？」
「可能你看不出來，可能他自己已經察覺了什麼變化，只是沒有說出來。」
楊雄兵走到楊寧聰旁邊，「寧聰，力量越大，代價越隱蔽。你看不見的代價，往往比看得見的更兇險。」
楊寧聰被這番話說得後背發涼，但那股貪壓下去幾秒又竄起來。
「楊老，話是這麼說，可我們總不能在這乾等著吧？」
楊寧聰的語氣急了起來，「等到什麼時候？等那幫搞實驗的先動手？」
「等我們搞清楚這座島的秘密。」楊雄兵轉回身，「找其他落難的人結盟，先摸清島中心到底是什麼底細，有多少人，有什麼武器，有幾條退路。」
「等我們安全離開這裡，回去以後，你爹手下有的是生物學家、基因工程師，想研究什麼研究不了？何必在這裡拿自己的命賭？」
楊寧聰煩躁地在貨櫃里走了兩步，腳踢到床腿，疼得他咧了咧嘴。
「楊老，你太保守了。」
「有句話怎麼說的你知道嗎？」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