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雄兵拉住楊寧聰的胳膊，把他往後帶了半步。
老頭抬起頭，看著牆頭上那個年輕人。
這小子比他想像中聰明。
楊雄兵本來的打算很簡單，說服自家這個好色大少爺拿女人來換東西，所以他才扯了一套換林帆精子的說法。
但他楊雄兵要的從來就不是什麼基因、什麼種子。
那些東西虛無縹緲，看不見摸不著。
他活了六十多年，只信一個道理，能捏在手裡的才叫好處。
他原本以為，那個姓林的年紀輕輕，身邊帶著三四個女人，怎麼看都是個風流的主。
這種人，你把女人往他面前一送，他多半先收下再說。
收下了，就有談的餘地。
談著談著，楊雄兵真正想要的東西，就能順著話茬提出來。
可現在看，這小子根本不吃這套。
八個活人往地上一擺，他看都沒多看一眼，張嘴就要藥劑和彈藥。
腦子清醒，知道什麼值錢什麼不值錢。
楊雄兵眯起眼睛，得添個火，讓她收下這些女人，順便給他想要東西。
因為這些女人，他們營地的人心差不多都快散了，雖然大家明面不說什麼。
但是聽到這個大少爺夜夜都有女人玩，而下面的人連湯都喝不到，日子不長，他們也不敢說什麼，日子要是長了，間隙可就慢慢生出來了，尤其是那幾個能變異的人。
他鬆開楊寧聰的胳膊，往前走了一步，仰頭朝城牆上喊話。
「林兄弟。」
林帆低頭看他。
楊雄兵拱了拱手，「你自己有女人，日子過得滋潤，這我理解，你也不需要這些女人。」
「可你手底下那幫兄弟呢？」
他指了指城牆上站著的那些保鏢，「幾十號爺們兒，天天搬石頭砌牆，晚上往石頭地上一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你林兄弟倒是一人坐擁幾個佳人，底下的人連個泄火的地方都找不著。」
楊雄兵攤開雙手，「林兄弟，大家都是人，你是一點兒不為手底下的人想啊。」
城牆上。
周凱的臉色變了，他聽出來了，這老東西在挑撥離間。
「帆哥！」周凱咬著牙，「開火吧，這老狗在我們隊伍里點火！」
林帆按住周凱的肩膀。
「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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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哥！」
「楊寧聰手裡有幾隻變異獸，幾十條槍，還有這個智多星。」
「他楊家人的命不是命，但是我們人的命是命。」
周凱知道林帆話里的意思，但是下面那個老頭說的太不是人話，「那就看著他在底下亂叫？」
「帆哥，我知道你人美心善，捨不得其它弟兄白白送命，但是我周凱有能力去了回來，您讓我去撕碎他。」
林帆看著周凱，這大傻個，真不知道該誇他聰明還是笨。
說他笨，但是他知道維護他，說他聰明，他能說出人美心善這個詞。
林帆面上笑笑，「這幫人活著，對我們有用。」
周凱：「有啥用？」
「島中心那群人，注意力不能全放在我們身上。楊寧聰的營地在背面，他手裡有變異獸，有武裝人員，那群搞實驗的要監控、要收集數據，精力就得分散。」
林帆鬆開手，「讓他多活兩天，我們有更多時間做準備。」
周凱憋著一肚子火，但他知道林帆的腦子比他好使，只能憋住火。
城牆上，楊雄兵的話已經被他們聽到了，有人交頭接耳幾句。
楊雄兵嘴角的肌肉動了動，有戲。
羅忠看到林帆臉色不對，他笑著站出來，「兄弟們。」
「蘇董送大家出國學習格鬥槍術，現在有人想拿幾個女人來挑撥離間，要我們背叛蘇家，大家告訴他，可能嗎？」
副隊長第一個接話：「不可能。」
其他人跟著附和，「不可能。」
林帆有些意外，能看出來蘇家人心齊，但沒有想到這麼齊。
蘇清雪臉上滿是小得意，他站在林帆旁邊道：「這些人，全都是在走投無路，最落魄無助的時候被蘇家救下來的。」
「是我爸讓人把他們從泥潭裡拉出來，花錢送他們去國外頂尖軍事學院訓練、學本事。」
「你根本不用懷疑他們的忠心。」
「這麼多年，蘇家從來沒虧待過他們。家裡還有親人的，蘇家一直幫忙照看著，定時上門探望、幫扶，家裡大小事情，看病用錢，全都替他們兜底，不讓他們在外面訓練還要牽腸掛肚。」
「無依無靠，沒家人的，蘇家每個月都會準時打豐厚薪資，管吃管學，從頭到尾把他們養大、教強。」
「訓練受傷、出意外，所有醫藥費蘇家全包，在外受委屈、遇難處，也是蘇家替他們撐腰擺平。」
「就拿那個來說，」蘇清雪隨便指了一個人，「我記得他，他叫程度，在國外訓練時候，談了一個女朋友，結果那個女人跟國外的一個黑人跑了。」
「是我爸爸親自發話，動用一切關係，打死黑人，然後又把那個女人綁到他面前。」
「所以，對於他們來說，蘇家不只是僱主，是救命恩人，是唯一的靠山。」
「只要好好聽蘇家的話，沒有人可以動他們。」
林帆看著得意的小媳婦，他也跟著得意起來，「媳婦，咱岳父這是給我養了一群死士啊。」
林帆看著下面的楊雄兵開口，「你手裡的東西，我確實想要。」
「但要換，就拿點實在的來。藥劑留下，彈藥留下，種的事，免談。」
楊寧聰急了。
「林帆！你他媽……」
「大少爺。」楊雄兵拽住他。
楊寧聰甩開楊雄兵的手，「老子走了兩天的路！就是為了你那破鼻涕！你現在告訴我免談？」
林帆看著他，沒說話。
楊寧聰見林帆不說話，更加生氣，他回頭瞪著楊雄兵，「你不是說把女人送來就行嗎？你看看！人家根本不稀罕！」
「而且……」這次楊寧聰眼神不再清澈，「老子怎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