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趟來根本就不是為了這事。」楊寧聰盯著楊雄兵的臉。
走了兩天路，曬掉一層皮，到頭來女人白送，種也借不上。
這老頭要是真那麼看重這筆買賣，剛才應該跟他一樣急得直跳腳才對。
可楊雄兵連話都沒說一句話。
「少爺。」楊雄兵轉過身，「人家不當種豬，咱不能逼啊！」
「那你他媽讓我走兩天路來幹什麼！」楊寧聰紅著脖子，差點把拳頭砸在楊雄兵身上。
楊雄兵抬起下巴看了看城牆，「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回去。」
楊寧聰愣住，這話算是回應了剛才他的話。
楊雄兵抬頭，「林兄弟。」
「藥劑兩管，三箱彈藥，我都給你。」
城牆上，林帆知道要種子只是幌子，現在正事來了。
「什麼條件。」
楊雄兵笑了一聲，「我想借人。」
「哪個？」
楊雄兵的目光掃過城牆，從底部的夯土配比掃到頂端的排水暗渠，最後落在城門口那兩扇門上的密集孔眼。
「我想借，設計出這套東西的人。」
「你覺得可能嗎？」林帆盯著楊雄兵。
「林兄弟，上次我們楊少的命換了兩管，這次兩管借幾個人，你似乎不虧吧。」
楊雄兵攤開手掌，「我不會為難他們，只要他們給我也畫一套防禦工事，畫完人就還回來。」
「不可能。」
「林兄弟……」
「我說不可能。」林帆聲音冷了下來。
楊雄兵的嘴角沉了一沉，看來這個小子真不是善茬。
「林兄弟，你想過沒有，你這城牆修得再牢，擋得住島中心那些人嗎？」
林帆沒回應。
楊雄兵接著說：「你不喜歡我們，我理解，可我們活著，對你有好處。」
「我們要是死絕了，下一批，死的可就是你們了。」
城牆上安靜了幾秒。
羅忠站在側面，眉頭擰起來。
林帆也知道，老頭說得有道理，楊家那幫人雖然討厭，但擺在島另一面當緩衝帶，確實比直接面對島中心那幫人強。
島中心的注意力分散在兩邊，誰先垮了，另外的就直面全部壓力。
但宋雅，他絕不會讓這個人離開營地半步。
「人不會給你。」
林帆開口，楊雄兵的嘴唇動了動。
「但是……我可以給你圖紙。」
楊雄兵眼裡的光重新亮起來，楊家在文明社會的紙面實力不如蘇家，在這裡，他剛才也看到了蘇家保鏢的紀律性，無論如何也不能把蘇家得罪死。
如今，那個姓林小子願意給圖紙，那也算這次沒有白來。
「我讓人畫一張基礎房屋構造圖，一張連弩設計圖。你拿回去，自己的人看著造。」
楊雄兵等了三秒，笑出聲，「哈哈哈，林兄弟，不要開玩笑，一個設計圖，起碼也要一個多月吧，你讓我們在這裡等？」
「你要相信就等幾個鐘頭，要是不相信，現在就滾。」
林帆話擺在這裡，楊雄兵也沒有辦法，「好，我們等。」
林帆不會讓他們知道圖紙是誰畫的，那樣對宋雅不安全。
他沒有直接叫宋雅，而是對著周凱低聲道：「去讓宋雅畫兩張圖紙。」
「知道了，帆哥。」
宋雅在溶洞的木桌上畫起來，鉛筆在記事本上飛快地畫著。
一個半小時，兩張圖紙攤在地面上。
沙灘上的眾人曬的大汗淋漓，「楊老，那小子不是在耍我們吧！」
楊雄兵擦了擦汗，「島上邪乎的事多，說不定他們也只是改改以前這裡稿紙。」
他們說話間，周凱把圖紙給林帆，林帆沒看，反正看了他也看不懂，他直接圖紙捲起來，從牆頭直接丟下去。
紙卷落在楊雄兵腳邊，楊彪上前撿起來，拿給楊雄兵掃了一遍。
楊雄兵滿臉震驚，這圖紙不是這裡稿紙，而是根據樹林邊緣來製作的。
蘇家還有這樣的神人，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楊老，東西拿到了，咱們現在就走。那兩管藥劑和彈藥……」
楊彪打斷他思緒，「不用白搭上吧。」
楊雄兵側頭看了他一眼，楊彪閉了嘴。
「我說過什麼？」
「我說過，島上這些人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楊雄兵彎腰，把鋁合金箱子和三箱彈藥往前推了推，「對手在島中心，不在這面城牆上頭。」
「信用這東西，只有一次。毀了，以後再想跟人換東西，門都開不了。」
楊彪抿著嘴，把東西搬到城牆根下。
城牆上，羅忠安排人下去取。
楊寧聰縮在隊伍中間，一句話都插不進去。
他到現在也沒完全想明白，楊雄兵這個死老頭要個圖紙幹什麼，幾堆土能擋住變異獸？
現在，種也沒借成，最後倒貼了兩管藥劑三箱子彈，換回來兩張紙。
這筆帳怎麼看怎麼虧。
楊雄兵朝林帆抬了抬手，「林兄弟，後會有期。」
林帆沒應聲，看著他們轉身朝叢林方向走。
隊伍走出幾十步，楊雄兵叫住楊彪。
兩人落在隊尾，楊雄兵湊到楊彪耳邊說了一串話。
楊彪的腳步頓住，他轉過頭，嘴巴張了一下，「楊老，要是少爺回去追查……」
楊雄兵橫目掃過，楊彪後半句話卡在楊彪喉嚨里。
「少爺要是問，你照實回答。」
「那些野人有一半不都是你心腹嗎？」
楊彪低下頭，沒想到楊雄兵什麼都知道，當初楊寧聰要拿人試藥，楊彪確實用了幾個自己心腹。
楊彪跟隨楊家十幾年，替楊董處理過不少見不得光的事。
楊雄兵剛才交代的活不算難，難處全在楊寧聰身上。
這位大少爺捨不得女人，以後要是知道是他把女人弄丟的，回去以後他只怕不能待在楊家了。
楊雄兵往前走了幾步，又丟下一句。
「那些人還有用，別真弄死人。」
楊彪抬頭時，老頭已經追上隊伍。
……
兩個保鏢抬著鋁合金箱進門，羅忠跟在後面，按開鎖扣。
周凱蹲在箱子旁，伸手戳了戳海綿。
「帆哥，這兩管給誰吃？」
「給你留著當夜宵？」
「嘿……你還真別說，我都這樣了，再吃一管，說不準能長出翅膀。」
許知夏扯住周凱後領，把人拽開。
「離遠點。」
「藥劑成分未知，配比也未知，你能保留意識，只能算運氣。」
周凱撇嘴。
「許醫生，我這叫天賦。」
「你躺在墳坑裡抽搐時，也挺有天賦。」
城牆上的保鏢憋住笑，肩膀跟著抖。
周凱摸了摸缺掉三顆門牙的位置，灰溜溜退到林帆身後。
林帆拿起一管藥劑，朝著日光晃了晃。
這東西能救命，也能造出怪物。
楊寧聰敢一次催化十個人，拿人命賭成功率，林帆不會拿身邊的人去賭。
可真到了救不回來的時候，變成獸，總比埋進土裡強。
「羅隊。」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