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有兄弟到了咽氣這一步,把藥餵下去。」
羅忠盯住兩管藥,「受重傷也餵?」
「只要許知夏還能救,誰也不准碰。」
「真斷了氣,或者只剩最後一口,才准開箱。」
羅忠眉頭壓住,「萬一變異以後失控呢?」
「所以餵前面先用鐵鏈綁起來,能認人,留下,敢襲擊自己人,我親手處理。」
林帆合上蓋子,周圍幾個保鏢收起笑。
藥擺在眼前,活命的機會也擺在眼前。代價同樣擺在眼前。
變成人獸模樣,往後能不能恢復,誰也說不準。
羅忠隔了幾秒才應聲。
「行,我記住了。」
林帆朝蘇清雪招手。
蘇清雪走近箱子,掌心按住箱蓋。鋁合金箱從眾人眼前消失,只剩沙面上壓出的方印。
這兩管藥放在她的空間裡,除了她,誰也取不出來。
羅忠把注意力放回林帆身上,「再練一輪?」
林帆活動肩膀,「來。」
兩人走上牆內的空場。
這兩個月,羅忠把軍用格鬥、關節控制、短刀近戰,全拆開教了一遍。
普通人練一個反擒拿動作,要重複幾百次才能形成習慣。
林帆只需要看兩遍。
他的體力、速度、反應本就壓過常人,缺的是使用方法。
如今這塊短板補上,羅忠每次與他交手,都要先算好退路。
「右手抓我。」羅忠伸出胳膊。
林帆扣住他手腕。
「用力。」
林帆剛收五分力,羅忠右腳已經切入他兩腿之間,肩膀頂胸,腰胯發力,準備借勢把人掀翻。
下一刻,林帆鬆手換肘,卡住羅忠肩窩,腳下撤開半步。
羅忠剛起的力全落了空。
林帆的膝蓋停在他腹前,拳頭也抵住下巴。
「這裡接膝,還是接拳?」
羅忠掃向停住的膝蓋。
「都行。」
「真打起來,我已經倒了。」
旁邊觀摩的副隊捏住自己手腕,照著剛才的動作試了兩次,越試越彆扭。
「羅隊,這招你前天才教吧?」
「嗯,而且只教一遍。」副隊不吭聲了。
哨樓上的狙擊手放下望遠鏡,也朝這邊多掃了幾次。
羅忠當年在國外訓練營拿過近身搏鬥前三,二十多個保鏢輪著上,也沒人能讓他三招之內認輸。
林帆明確不用超能力,也才用了兩招。
羅忠揉著肩窩退開。
「以前你靠速度和力量,打法全憑本能。」
「現在把技巧補齊,我手底下這批人加起來,也留不住你。」
林帆收回拳,「還差什麼?」
「差經驗。」
羅忠擺開架勢,「殺人和切磋是兩回事。碰上真正的高手,對方會拿傷換命,也會拿命騙你露破綻。」
「繼續。」兩人重新碰上。
……
楊寧聰一行用了兩天,才回到營盤。
剛進貨櫃,裡面便傳出砸東西的動靜。
水杯撞上鐵皮牆,碎成幾塊。摺疊桌被掀翻,罐頭、衣服、酒瓶滾了一屋。
「操!」
「走四天,曬四天,老子圖什麼!」
楊寧聰抄起水壺,又砸向門板。
種沒借到,藥劑送了,彈藥送了,換回兩張破紙。
返程只剩半天路時,林中還竄出三隻長臂獸,衝進隊伍拖走八個女人。
他的人追進林子,結果都是空手回來,賠了夫人又折兵。
「楊雄兵!」
「你個老東西,把老子當傻子耍!」
他抬腳踹向床架,腳趾撞上鋼管,疼得抱腳亂跳。
門外兩個守衛互相掃過,誰也沒敢進去。
借種、送女人、換圖紙,每一步都由楊雄兵推著走。
楊寧聰腦子再亂,也嘗出了味。
這趟買賣從開頭就沒他的份,他只是被拉去敲門的招牌。
另一間貨櫃內,楊雄兵鋪開島嶼草圖,用鉛筆標出幾處溪流和山谷。
門被敲響,楊彪走了進來。
「楊老。」
「人呢?」
楊彪答道:「六個人受了擦傷,短頭髮的斷了一根肋骨。還有一個嚇瘋了,嘴裡總喊怪物,見人就咬。」
楊雄兵用鉛筆在草圖上劃了一條線。
「瘋的也留著,全送去給霍爾。」
楊彪抬起頭,「送給霍爾?」
「少爺畢竟還要發泄,您也沒必要全送吧。」
「留下有什麼用?」
楊雄兵把鉛筆扔在桌上。
「讓幾十號男人天天圍著幾個女人爭?」
「人一旦分出親疏,隊伍也就分了,誰都想要女人,而女人只有這麼幾個,以後隊伍怎麼帶。」
楊彪靠近,「可以定規矩。」
「少爺守規矩嗎?」
這一句把楊彪堵住了。
楊寧聰夜夜換人,下面的人早有怨氣。以前有回文明社會的盼頭,沒人願意撕破臉。
如今離島無期,都是男人,誰想白天打槍,晚上還是打槍。
女人繼續留在營盤,遲早會出亂子。
「我已經把島上的勢力摸了一遍,現在能確定有四個組織。」
「把我們卷上島的實驗組織,占著島中心,掌控藥劑和怪物。」
「林帆守著城牆,蘇家的人全聽他的。他還在養牲口、挖水渠,準備長期紮根。」
「咱們有人、有槍、有十個變異獸。」
「剩下的一方,是那個叫霍爾的外國人和趙啟明。」
楊彪盯住霍爾的名字。
上次沙灘交手,霍爾挨了三管麻醉劑,還能領著心腹往海邊逃走
過了兩個多月,這夥人始終沒露頭。
「根據我派出去的人回來說,霍爾營地里全部都是變異獸人。」
「加上趙啟明他們兩個,一共有幾十個。」
「幾十個?」楊彪驚呼出聲。
「這麼多的藥劑他從哪找的?」
「他獸化以後,能聞到藥劑殘留。這兩個月,他靠鼻子挖出多個廢棄實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