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去的時候告訴那些人，楊家願意跟他交好。這些女人是見面禮，以後他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楊彪嘴皮子動了兩下，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
楊雄兵看他一眼，「還有一件事。」
「什麼？」
「你把那個孩子的事，給他再提一嘴。」
楊彪的眉頭擰起來，楊雄兵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就說我們家少爺親眼見過，四五隻變異獸圍攻那個姓林的，連他的衣角都碰不著。」
「那小子的力量還在漲，一天比一天強，源頭就在蘇清雪肚子裡的那個孩子。」
「我們已經證實，那天大家聽到的那句話是真的。」
楊雄兵放下杯子，「再告訴霍爾，那個姓林的，手裡藏了十多管變異藥劑，還從我們這裡又搶走了四管，到現在一管都沒用。」
楊彪的喉結滾了一下，終究忍不住開口，「楊老……」
「您之前跟我們說，是要聯合島上其他遇難者，整合力量。」
楊彪抬起頭，盯著楊雄兵那張老臉。
「可您現在做的這些……像是在拱火。」
「按您之前的說法，三家勢力加在一起，去島中心摸清楚那幫搞實驗的底細，才是正經事。」
楊彪又說了一句，「咱們應該先搞明白島中心到底藏著什麼。」
楊雄兵轉過身來，看著他，「楊彪。」
「在。」
「我問你，霍爾是什麼人？」
楊彪被他看得後脖頸子發緊。
「外國人……」
「那他一個外國人，跑到這破島上來，手底下攢了幾十個變異獸人。你告訴我，他想幹什麼？」
楊彪嘴唇抿住，沒吭聲。
「聯合？呵哈……」楊雄兵嗤笑一聲，「跟誰聯合？跟他？」
他手指點在草圖上霍爾營地的位置。
「那種人，腦子裡只有一件事。」
「吃掉所有人，獨吞一切。」
楊彪沒有在說話，楊雄兵繼續開口，「他擁有島上數量最大的變異獸人群體。」
「你覺得他攢這麼多兵力，是為了跟咱們坐下來喝茶談心？」
楊彪的脊背繃直了。
「他的盤算擺在檯面上。」
「壯大兵力，滅掉所有礙事的，帶人去島中心，把那幫搞實驗的掀了，把能拿的東西全拿走。」
「以後這座島上只有一個聲音，就是他霍爾的。」
楊彪聽到這裡，把之前想說的話全吞了回去。
楊雄兵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想明白了大半。
「如今這座島上四股力量，島中心那幫瘋子最神秘，短期內誰也打不進去。」
「其次是霍爾，幾十個變異獸人。」
「再其次是林帆，城牆，連弩，蘇家保鏢，防守穩當，但人少，進攻能力有限。」
「排在最末的，是咱們。」
楊彪不是傻子，知道排在最末，意味著一旦霍爾要動手，第一個被滅的就是他們。
十隻變異獸，在幾十隻面前，跟送菜沒區別。
「楊老……」楊彪的聲音啞了。
「所以你明白了？」楊雄兵盯著他。
楊彪開口，「您要把霍爾的注意力引到林帆身上。」
「對。」
楊雄兵回到桌邊坐下，「霍爾要滅人，他先滅誰？滅最弱的，我們就是最弱的那個。」
「可要是他知道林帆手裡拿著十幾管藥劑，因為肚子裡面那個孩子還會越來越強，他就不會第一個對我們動手。」
「少爺說過，那小子聽力視力都超越常人，所以，前天在沙灘上，我才那樣說……」
楊雄兵靠在椅背上，「霍爾打林帆，兩邊都消耗，打贏了，霍爾也得掉層皮。打輸了，林帆也得緩。」
「無論哪種結果，咱們都能多喘幾口氣。」
「可楊老……」楊彪猶豫了兩秒，還是問出口，「萬一霍爾贏了呢？贏完林帆，回頭就滅咱們，那不是一樣的死？」
楊雄兵看著窗外道，「盡人事，聽天命。」
「我從姓林那裡拿到建築設計圖，讓霍爾放棄了第一個打我們念頭。」
「在他們互相攻擊時候，我們能不能拿到更好資源，能不能看破那群人秘密，只能聽天命。」
「如果真的霍爾打贏了，那我們也只能反抗，能不能活下去，也得看天命。」
「如果姓林那個能贏，他應該不是霍爾那樣的傻子，他會和我們聯合起來。」
「所以，我們除了拉防禦，也要祈禱姓林那個能贏。」
楊彪總算明白了，楊雄兵又是送彈藥，又是送藥劑，目的就是除了要設計圖，還想讓林帆打贏那個外國佬。
如今時間緊迫，他站起來，朝楊雄兵說道：「楊老，那我現在就帶人出發。」
楊彪轉身往門口走。
「楊老，還有一件事。」
「說。」
「少爺那邊……」楊彪往隔壁貨櫃的方向偏了偏頭，那邊傳來東西撞擊鐵皮牆的聲響，鬧了快一個時辰了，「一直在砸東西，恐怕是看出來你騙他了。」
楊雄兵的目光從草圖上移開，隔壁又傳來一聲悶響，緊跟著是楊寧聰的罵聲，隔著鐵皮聽不真。
楊雄兵的嘴角動了動。
「讓他鬧。」
「鬧夠了就安靜了，這小子從小就這脾氣，摔了杯子，踹了桌子，氣也就消了。」
「砸多少東西不管，只要能活著就好。」
楊彪愣了一下，這還是他第一次從他的話中聽出無力感。
楊彪看了他兩秒，把門推開，走了出去。
他在自己的屋子召來幾名心腹，把楊雄兵的計劃說了一遍，「都聽好了。」
楊彪掃過手下，「這趟去霍爾的營盤，誰也別亂開槍。」
一個保鏢抬起頭。
「楊隊，上回咱們打死他幾十個手下，還往他身上釘了幾管麻醉劑，他見到咱們，能坐下來談？」
「不能也得談。」
楊彪檢查彈匣，將步槍背在身後，保鏢們閉上嘴，押著女人鑽進樹林。
島上沒有道路，更沒有交通工具，他們只能遇樹開路，一行人足足走了四天。
四天後，隊伍穿出樹林，前方出現十幾間木屋。
木架用藤條捆住，屋頂蓋著遊輪上拆下來的帆布。
楊彪停住腳，這應該就是那個外國佬的營地。
他抬手，示意隊伍收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