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島嶼某處。
白色的燈光把整個實驗室照得通透。
屏幕牆上的紅色光點大部分已經往回撤了，速度很慢，有些甚至停在原地不動。
年輕人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把戰鬥數據調了出來。
「博士。」
博士從顯微鏡前抬起頭，摘下手套。
「說。」
年輕人指著屏幕上一組曲線，「這批三代獸人的表現，跟預期的差不多。」
博士走過來，屏幕上列著幾組數據，心率、肌肉密度、傷口癒合速度、戰鬥持續時間。
「但眼睛還是薄弱點。」年輕人把其中一組數據放大，「對面只有兩個狙擊手，用普通子彈，就能打穿獸人的眼球。」
「眼球的角膜和鞏膜沒有跟隨肌肉密度一起增厚？」
「沒有，第一代、第二代、第三代都一樣。眼球組織的強化比例不到肌肉的十分之一。」
博士點了點頭，這個問題他注意很久了。
獸化血清能讓全身肌肉和骨骼密度翻倍增長，但眼球、鼓膜這些精密器官，血清的作用幾乎為零。
「還有火。」年輕人繼續說，「獸化之後，普通的切割傷、鈍擊傷，它們的大腦可以抑制疼痛信號繼續戰鬥，但燒傷不行。」
「高溫刺激直接觸發了逃生本能，繞過了理性控制層。」
「如果不能解決眼睛和火焰的問題，這批貨的實戰價值打折扣太多。」
年輕人關掉數據，「不過有個好消息。」
博士看向年輕人。
「第三代的第一隻，完成了自我強化。」
博士的手指在操作台邊緣停住，「什麼時候的事？」
「戰鬥中後段，他的肌肉密度在原有基礎上增加了不少，爪甲硬度也提升了好幾個等級。」
「觸發條件是……」年輕人看了一眼回來的那隻鳥，「情緒激盪。」
「他身邊一個女人受到致命攻擊，奄奄一息，那個獸人目睹這個場景後，身體各項指標全面拉升。」
「拉升之後還能保持理智？」
「能。他在爆發狀態下完成了精準攻擊，直接穿透了另一隻三代獸人的胸腔，捏碎了心臟。」
博士沉默了幾秒，然後走回自己的椅子坐下，「這說明獸人跟普通人一樣，受到刺激可以激發潛能，而且第三代在爆發時沒有喪失認知功能。」
「這個數據比我預想的要好。」
年輕人等著他的下一步指示，博士想了一會兒，開口了。
「讓那個二代畜生告訴姓趙的，今晚之前，把參加這次戰鬥的獸人血液全部採集上來。」
「每隻都要？」
「活著的每隻都要。」年輕人點頭記下。
「對了，讓阿成去找三代第一隻，他的我也要。」
「如果它真的完成了自我強化，血液里的激素水平和基因表達跟其他個體會有明顯差異，我需要那份樣本。」
博士站起來，走到操作台另一端，打開一個金屬柜子。
柜子里整齊排列著數十管暗紅色液體，每管上面都貼著標籤。
「第四代的配方已經調了三版了。」博士拿出一管，對著燈光看了看，「還差一個關鍵變量。」
「如果三代第一隻的血液樣本能提供足夠的參考數據……」
他把那管藥劑放回柜子。
「第四代可能不需要犧牲眼球和痛覺神經了。」
「我們也可以……哈哈哈……」
……
夜深了。
溶洞裡不像以前一樣有火堆，但是宋雅設計了油燈，溶洞很明亮。
林帆在大廳，周凱受傷，如果吳慧變成獸人，沒有人是她對手，所以他必須守在這裡。
宋雅靠在他肩膀上，已經睡著了。
懷孕以後她嗜睡，白天經歷那些事，精神消耗更大。
周凱坐在吳慧房間門口，背靠著石壁，林帆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從吳慧被抬回來以後，就守在那兒，誰叫他都不挪窩。
中間宋雅給他端了碗魚湯，他接過去，喝了兩口就放下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周凱是怎麼和吳慧走到一起的，但是可以看得出來，兩人都動了感情。
吳慧對於周凱來說，絕對不是劉菲菲那種。
不知道過了多久，裡面的房間傳來許知夏的聲音。
「林帆！吳慧醒了！」
「男……吳慧醒了？」
周凱比所有人都快。
他的屁股在許知夏喊出第一個字的時候就離開了地面，人已經竄到門口。
「男人婆！」
林帆跟著起身，大步往裡走。
房間裡，許知夏半跪在吳慧旁邊，手指搭在她手腕上。
吳慧的眼睛睜開了，但那雙眼睛不對勁。
瞳孔在收縮和擴張之間反覆切換，整張臉上的肌肉在抽搐，嘴唇咬得發白，喉嚨里發出壓抑的悶哼。
「嗬……嗬……」
許知夏按住她的肩膀，「別動，你身上的傷還沒……」
話沒說完，吳慧的身體一下子弓了起來。
脊椎的位置，骨頭在皮膚下面鼓動，一節一節地往外頂。
「吳慧。」周凱蹲在旁邊，看著吳慧的背脊在衣服下面扭動，臉上的表情比白天挨揍的時候還難看。
林帆往前走了一步，他看到吳慧的手臂上，肌肉纖維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她的手指變粗，指甲從甲床里往外頂，原本修剪整齊的指甲邊緣開始變形。
和周凱當初的症狀一樣。
「周凱，把她抱起來，往外面空地走。」
周凱沒問為什麼，彎腰就把吳慧從地上撈了起來。
吳慧的身體在他懷裡不停抽搐，牙齒咬得咯吱響，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快點。」林帆催了一聲。
周凱抱著吳慧衝出溶洞，踏上平台，順著斜坡往下跑。
周凱把吳慧放在空地上。
吳慧的身體在沙地上翻滾，她的嘴巴張開，但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有斷斷續續的音節從喉嚨里漏出來。
衣服被撐裂了一條口子，她的肩膀在變寬，鎖骨的位置發出咔咔的響動。
瀟茜跑到最近的位置，想去抓吳慧的手。
「別過去。」林帆攔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