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男站在五米外的石壁邊，兩隻手插回褲兜里，看著她們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吳慧的手心出了汗。
她做僱傭兵那麼久，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一個人能在刀鋒到面門的距離上憑空消失，這種事比林帆還要離譜，這再一次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再來。」吳慧咬著牙，朝蕭茜使了個眼色。
兩個人分開，一前一後，再次逼過去。
這一回吳慧學聰明了，她繞了一個弧線，從灰衣男的左後方切入。
蕭茜在正面吸引注意力，腳步故意踩得重，匕首虛晃了兩下。
吳慧的刀從後面捅過去，這一刀貼著灰衣男的後腰過去的。
還是沒碰到。
灰衣男沒有躲，是吳慧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
她捅刀的那一下，腳底突然踩空了，腳下的地面沒了。
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吸進去一樣，身體往下墜，眼前的畫面扭曲、拉伸、然後……
「砰。」
吳慧的後背摔在石地上。
她睜開眼，頭頂是溶洞的岩壁。
但她已經不在剛才那個位置了。
她在溶洞最裡面，離蘇清雪她們足足有幾米米遠。
蕭茜也不在了。
吳慧翻身爬起來，看到蕭茜趴在旁邊五六步遠的地方，匕首甩出去老遠，人還沒回過神。
「什麼……什麼情況？」蕭茜撐著地坐起來，臉上全是土。
吳慧沒有回答，她盯著遠處灰衣男的方向，空間能力。
這個男人，也有空間能力。
和蘇清雪一樣，甚至比蘇清雪的還要厲害。
城牆上的保鏢們又開了幾槍，子彈全打空了。
灰衣男每次消失再出現的位置都不一樣，槍口根本跟不上。
羅忠在城牆上急得跳腳，「打他身邊！封住他的路線！」
但這沒用，他沒有路線，他走的不是地面上的路。
周凱從外面跑了進來。
「怎麼回事！」
他看到灰衣男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這個人他沒見過。
灰衣男掃了周凱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就移開了。
他的注意力始終鎖在蘇清雪身上。
蘇清雪已經退到了牆角，許知夏擋在她前面。
周凱跑到蘇清雪跟前，把許知夏撥到身後，自己堵在最前面。
「你誰啊？」周凱瞪著灰衣男。
灰衣男沒理他，他往前走了一步。
周凱下意識想變身，但是溶洞裡面的空間，根本不夠他變身。
灰衣男又走了一步。
周凱把兩條胳膊張開，擋在蘇清雪前面，「你他媽再走一步試試。」
灰衣男看了他一眼，周凱只覺得眼前一花，灰衣男的身影從正前方消失。
他本能地轉身去擋蘇清雪，手剛伸出去，整個人腳底一空。
等他回過神來，他蹲在溶洞入口處的一塊石頭上。
離蘇清雪的位置，二十多米。
「操！」
周凱從石頭上跳下來，拔腿就往回跑。
吳慧和蕭茜也在往回沖，三個人從不同方向朝灰衣男撲過去。
灰衣男站在蘇清雪面前，伸出手。
蘇清雪往後退，後背撞上了石壁。
蘇清雪眨眼間，吳慧的匕首到了。
這一回她沒有留手，刀尖直奔灰衣男的後頸。
灰衣男的身體又開始變淡。
吳慧的刀捅進了空氣。
她的身體再次被那股力量裹住，腳下的地面消失，眼前的畫面扭曲……
等她再次感受到重力的時候，她已經不在溶洞裡了。
她在城牆外面。
蕭茜也在。
兩個人面面相覷，立刻往城門跑。
城門是從裡面栓的，她們進不去。
「開門！」吳慧拍著門板。
城牆上面的保鏢猶豫了一下，羅忠吼了一聲，「開！」
門栓拉開，吳慧和蕭茜衝進來。
溶洞平台上，灰衣男已經再次站在蘇清雪面前。
中間沒有任何阻隔。
周凱還在跑，他的腿沒有獸化後的爆發力，跑起來跟普通人沒區別，二十多米的距離被他跑出了百米衝刺的架勢，偏偏就是到不了。
許知夏她看著灰衣男伸出去的手，看著蘇清雪貼在牆上的身體。
她轉過頭，對著正在跑過來的周凱喊了一聲。
「周凱！」
周凱的腳步頓了一下。
「去叫林帆！你在這沒用！」
周凱愣住了。
「周凱！」許知夏又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大了幾倍，「只有林帆能打得過他！你現在發出狼嚎，林帆聽見肯定能回來。」
周凱站在那裡，腦子轉了兩圈。
許知夏說得對。
他在這，除了被人扔來扔去，屁用沒有。
變身吧，溶洞裡施展不開，三米高的身板往哪兒站？
不變身吧，一個普通人的體格，連人家衣服角都碰不著。
他咬了咬牙，轉身仰起頭，胸腔里的氣往上頂。
他張開嘴，喉嚨深處發出一聲長嚎。
「嗷嗚……」
聲音撕裂了清晨的空氣，往四面八方擴散出去，驚起了樹冠上一群鳥。
他吼完一聲，沒停，又來了一聲。
「嗷嗚……」
第三聲的時候，他的嗓子已經劈了。
聲音從高亢變得沙啞，尾音往下墜，拖了很長。
周凱吼完，喘了幾口氣，這已經是他最大音量，林帆應該能夠聽見。
隨即，他再次往溶洞跑，而溶洞裡只剩下三個嫂子和那個灰衣男。
灰衣男也不在意，對於他來說，周凱在前進幾步，他又可以把他送到更遠地方，他轉頭看向許知夏。
許知夏被他看得後背發緊，但她沒有挪開腳步，還是擋在蘇清雪前面。
「你也是林帆的女人？」
許知夏沒接話。
灰衣男歪了下頭，「這麼說……你是不是也懷了？」
許知夏沒有回答，這個人明顯就是衝著蘇清雪來的，她不單是蘇清雪知己朋友，更是醫生，她要保護她們。
但兩個人已經退無可退。
灰衣男停下來，歪著頭想了想。
「老闆要的是姓蘇的，你……」他看著許知夏，「這樣吧，我也不傷你，萬一肚子裡真有了，弄壞了不好交代。」
「我就先把你送去洗個澡。」
「再見，醫生小姐。」說話間，他再次催動超能力。
然而，他用力結束，許知夏卻沒有消失。
她還是站在那裡，不遠不近，正好擋住他伸手的路徑。
灰衣男的眉頭動了一下。
不對。
剛才他把那兩個拿刀的女人丟出去，又把那個叫周凱的壯漢挪到洞口，前後不過幾秒。
他的能力從來沒有出過錯。
每一次，目標都會在他偏差不過幾米的位置出現。
這個女醫生，應該和周凱一起被他扔到別處的。
他明明已經對她催動了超能力，為什麼她還站在那裡。
難不成是因為剛才消耗過大？
他不死心，再一次伸出手。
許知夏也跟著往前挪了一小步，再次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