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彪在背簍里緩了好一陣，睜開眼睛。
「到了？」
「刀痕沒了。」林帆開口。
楊彪從背簍里探出頭，往四周看。
這片區域的植被跟之前的不太一樣。
樹還是那些樹，但地面上多了一層厚厚的苔蘚，踩上去沒有聲響。
空氣里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氣味，好像是文明社會科技的味道。
「最後一道刀痕在哪？」楊彪問。
林帆往回指了指，「大概隔著幾百米。」
楊彪爬出背簍，光著腳踩在苔蘚上面。涼。
腳底的傷口被苔蘚里的水分浸到了，有點刺。
他彎著腰在附近的樹幹上找了一圈。
沒有了。
「楊老到這裡就沒再做記號。」楊彪的眉頭擰起來，「說明他們是從這附近找到那管藥劑的。」
林帆環顧四周。
跟紅土地不同，這片區域的地面上有一些不自然的痕跡。
有人在這裡活動過。
而且不止一次。
……
地下實驗室。
監控屏幕上，兩個光點出現在外圍區域。
博士推了推眼鏡，盯著屏幕看了幾秒。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轉過頭看向身後。
灰衣人站在走廊入口處，還是那副松松垮垮的樣子。
「不用引了。」博士的聲音平靜，「他們自己找上門來了。」
灰衣人走到屏幕前，看了一眼監控位置，「比你預計的快。」
博士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光點，停頓了幾秒。
他轉過身，看著灰衣人。
「現在可以過去了。」
「趁著林帆過來的間隙，去把蘇清雪帶回來。」
博士看著他，「我最多可以給你拖一個小時，動作快點，別給他反應的時間。」
灰衣人點了下頭，「博士，謝了。」
博士沒接話，只是擺了擺手。
灰衣人的身體開始變淡，從腳往上，一點一點消失在空氣里。
幾秒鐘後，走廊里只剩博士一個人。
他轉回去，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光點，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
叢林裡。
林帆停下腳步，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
地面上確實有人活動過的痕跡。
苔蘚被踩出了幾道淺淺的腳印，樹幹上有刀削過的痕跡，還有一些折斷的樹枝，斷口處已經發黑。
楊彪剛想開口說話。
「別說話。」
林帆的聲音壓得很低，楊彪愣了一下，嘴巴閉上了。
林帆側著頭，耳朵動了一下。
很輕微的聲音，好像是機械運轉的聲音。
很小，但他聽得清楚。
林帆的目光落在前方一棵樹幹上。
他走過去，跳起身，在樹幹上找到了一個監控。
楊彪看著那個監控，他也明白，即使這裡不是那些人老巢，起碼也是什麼重要基地。
……
溶洞裡。
許知夏端著一碗熱水走到蘇清雪身邊。
「喝點。」
蘇清雪接過碗，捧在手裡，沒喝。
她低著頭，盯著碗裡的水面。
「怎麼了？」許知夏在她旁邊坐下來。
蘇清雪搖了搖頭。
「心裡不是滋味。」
許知夏看著她，沒接話。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蘇清雪的聲音悶悶的，「就是覺得……不對勁。」
她把碗放在旁邊的石頭上，兩隻手抱住膝蓋。
「你放心，他能跑，也能回來。」許知夏的語氣很平靜，「別想太多。」
蘇清雪沒說話。
她的目光落在洞口方向，外面的光線照進來，打在地面上。
就在這時，空氣在那一瞬間扭曲了一下。
蘇清雪的後背猛地繃直。
她轉過頭。
一個男人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灰色的衣服，松松垮垮，兩隻手插在褲兜里。
男人的目光在溶洞裡掃了一圈。
許知夏、宋雅、蕭茜、吳慧，還有幾個蘇家的保鏢。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蘇清雪身上。
許知夏站起來，擋在蘇清雪前面。
「你是誰？」
男人沒理她。
他的目光從許知夏身上移開，繼續盯著蘇清雪。
「你就是蘇清雪。」
「你想幹什麼？」蘇清雪鬼使神差的答了一句
男人沒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許知夏退後半步，護著蘇清雪。
「別過來。」
男人停住了。
他看著許知夏，嘴角扯了一下，簡直就是螳臂當車。
城牆上的蘇家保鏢反應過來，三桿槍同時舉起，槍口對準了灰衣男。
「別動！」
灰衣男頭都沒轉，倒是又往前走了幾步。
「砰砰砰……」
三聲槍響，子彈打在灰衣男站著的位置。
沒中。
子彈沒了，人也沒了。
三個保鏢的槍口還對著那個位置，手指卡在扳機上，眼睛和腦子還沒拐過彎來。
「後面！」羅忠的聲音傳來。
灰衣男已經站在蘇清雪身後兩步遠。
他的身體從空氣里憑空長出來，先是輪廓，最後是那張的臉。
從消失到出現，不到十秒。
蘇清雪轉身的動作已經來不及了。
灰衣男的手伸過來，五根手指朝著她的肩膀抓下去。
「啪……」
一把匕首橫著劈過來，刀刃擦著灰衣男的手背划過。
蕭茜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裡面衝出來的，手裡攥著那把跟了她好幾年的軍用匕首，身體壓得很低，第二刀緊跟著從下往上撩。
灰衣男往後撤了一步。
匕首刺空了。
吳慧從另一側包抄過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把灰衣男夾在中間。
吳慧的步法很專業，腳下碎步挪動，刀尖始終對著灰衣男的咽喉。
蕭茜的配合也老練，堵住了他右邊的退路。
兩把匕首同時遞出去。
一刀橫切，一刀直刺。
刀尖距離灰衣男的身體不到三厘米。
灰衣男消失了。
吳慧的匕首切在空氣上，慣性帶著她往前栽了半步。
蕭茜的直刺也扎了個空，兩個人差點撞到一起。
「人呢？」蕭茜低喝一聲，背靠著吳慧，眼睛四處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