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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我並不好戰,只是天生殺人狂而已

2026-07-24 05:06:05 作者: 拉過勾的事

  會議室陷入了長達三十秒的沉默。

  那三十秒里,沒有任何人發出任何聲音。

  竇樂感覺自己的心臟在這三十秒里從砰砰跳變成了直突突,每一下都像是有人拿錘子在他胸腔里敲釘子。

  連一貫天不怕地不怕的馮寶寶都眨巴著卡姿蘭大眼睛看著肖自在,眼神里竟然罕見地出現了一絲不可思議。

  她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徐四,用非常小的氣聲說了一句「這個娃兒好勇哦」,徐四沒敢接話,只用手在桌子底下偷偷給她比了個大拇指,意思是——別說話,看戲。

  諸葛明笑著開口了。

  那笑容依舊溫和而從容,像是剛才那番驚雷般的發言只是會議中一個小小的插曲,不影響大局,不改變氛圍。

  他的語調平和而隨意,帶著一種不以為意的欣賞和淡淡的幽默,像是在評價一個性格耿直的晚輩,不帶有任何批評和否定的意味:「肖自在同志——還真是個耿直的人啊。

  很有個性。

  在我們公司,有個性的同志不少,但像肖自在同志這樣坦率直白、有什麼說什麼的,不多見。」

  肖自在聽完,扶了扶眼鏡,竟然還有幾分認真地點了點頭:「多謝領導誇獎。

  其實我平時不這樣——我只是壓力有點大,我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

  對面坐著的竇樂聽到這話,在心裡用盡了他這輩子所有的詞彙量進行了一次無聲的咆哮。

  多謝誇獎?還樂呢!領導的話你聽不懂嗎?領導說你是個傻逼,該收斂著點了!我說了半個月你都不聽,今天當著全公司高層的面直接對領導開炮,還「控制不住自己」——你控制不住自己就拿我當人質是吧?我的天呀,毀滅吧,趕緊的。

  就在這時,會議室里幾乎同時響起了兩個聲音。

  畢游龍先開口,黃伯仁開團秒跟,配合之默契像是提前排練過的——當然,沒有排練過,這是純粹的發自內心的義憤填膺。

  畢游龍率先從座位上微微前傾身體,對著諸葛明打了個報告。

  諸葛明微微點頭示意他發言。

  畢游龍立刻轉向肖自在,那張一貫強硬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震怒和匪夷所思。

  他開口的時候音量雖然控制在會議禮儀允許的範圍內,但每個字都帶著恨不得拍桌子的力度和壓抑不住的憤慨,像一把被強行按在鞘中卻在嗡嗡作響的刀:「肖自在同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對公司的制度有意見,還是對社會的法治有意見?還是說你對臨時工的崗位不滿?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公司高層會議,是討論工作方針、制定管理政策的地方,不是菜市場,不是屠宰場!你張口閉口『殺人殺人』,你把這裡當成什麼地方了?你把在座的同志們當成什麼了?」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每一句話都像是從壓抑了很久的火山口裡噴出來的岩漿,滾燙而密集:「你說你控制不住自己——你挺大個人了,幾十歲的人,不是三歲小孩,你跟我說你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還要來怨別人嗎?

  你有什麼資格把自己的困難強壓到別人身上,強壓到公司身上,強壓到社會身上,甚至強壓到整個國家?你要幹什麼?難道要國家給你開綠燈,讓殺人不犯法,讓你為所欲為、為所欲為之、為所欲為嗎?」

  他的最後一句話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和道德制高點的壓制力:「你就算不是黨員,首先也是一個華夏人,是華夏的合法公民!你生在華夏,長在華夏,你腳踩華夏的土地——你是怎麼有臉在這個會議室里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的!」

  黃伯仁緊隨其後,開團秒跟,無縫銜接。

  他的語氣比畢游龍稍微溫和一點,但溫和只是表象,溫和之下藏著的是比憤怒更讓人難受的、高高在上的道德審判和語重心長的訓誡。

  

  他看著肖自在,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充滿惋惜的口吻說道:「報告——我覺得畢游龍同志說得非常有道理,句句是忠言逆耳。

  肖自在同志,你應該為你剛才所說的話感到深深的懺悔。

  你是一個華夏人,這個身份從來沒有人剝奪過,也沒有人能夠剝奪。

  國家不需要你做出多麼大的貢獻,但你也不能給國家帶來負擔吧?你的言論簡直太放肆了。

  這裡是公司,是國家領導下的國有企業,不是讓你來撒野的地方。」


  肖自在聽完這兩輪火力全開的批判,面不改色,只是扶了扶眼鏡,嘴角甚至浮現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似於不屑的笑意。

  那個笑容在他那張斯文而平靜的臉上看起來格外詭異,像是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斯文人,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道歉的時候,不緊不慢地從懷裡掏出了一條手帕。

  那態度分明在說,我就是斯文敗類,你們能拿我怎樣。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平靜而冷淡,像是在回應兩道無關緊要的耳旁風,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了兩位董事的痛點上:「兩位領導的話,說得太深刻了。

  不好意思,我讀書少——佛法倒是懂一些。

  不過,這種大道理我聽不懂。

  我只想說一句話——」

  他微微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從畢游龍掃到黃伯仁,然後用一種平靜到近乎虔誠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我並不好戰,只是天生殺人狂而已。」

  畢游龍的臉漲得通紅,猛地抬起手,那隻手高高舉起,五指張開,眼看就要一掌拍在會議桌上。

  這一掌要是拍下去,整個會議室的氣氛恐怕就要徹底炸裂了。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止住了——在距離桌面不到幾厘米的位置,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動作在這種場合有多不合適,有多失態,有多給公司丟臉。

  他的手臂肌肉繃得像石頭一樣硬,青筋在手腕上暴起,硬是把那隻拍下去的手變成了一個僵硬的、懸在半空中的尷尬姿勢,然後緩緩地、極其克制地收了回來。

  諸葛明的聲音就在這一刻響起了,時機精準得像是提前算好了秒表。

  那個溫和而平靜的聲音像一盆恰到好處的溫水,不燙不涼,把即將燃起來的火藥味不動聲色地澆滅了。

  他雙手交叉擱在桌上,目光從畢游龍和黃伯仁臉上掃過,又落到肖自在身上,語氣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調子,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控場力:「同志們——安靜一下。

  咱們這畢竟還是會議室嘛,雖說是民主生活座談會,但也不是市井無賴,拍桌子動腿的,成何體統。

  咱們還是要坐下來,多動動嘴,少動手。

  肖自在同志——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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