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從深沉的歷史論述轉為一種溫和而堅定的總結,像是在給剛才所有的鋪墊畫上一個清晰的句號:「同志們,我之所以給大家舉這些例子——無論是外國的,還是我們自己國家的——無非就是想表達一個意思。
科學方面講究科技創新,政策方面則為政策改革。
說一千道一萬,簡單通俗易懂地來講,就是要與時俱進。
不斷學習,不斷改變,提升自我。
如此,才能不負時代,不負人民,不負我們身上這份沉甸甸的責任。」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份報告,然後用手指在封面上輕輕點了一下,繼續說道:「同志們,現在之所以這麼安靜,都是手中這份報告引起的一系列反應。
有些人可能不理解,甚至疑惑,甚至想要反駁——覺得太過激進。
不過在此我要告訴同志們的是——」
他抬起頭來,目光如炬,不疾不徐地掃過全場,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是什麼左派,也不是什麼右派——我是人民派。」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敲在砧板上的鐵釘,沉穩而有力,直直地釘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我早說過這樣的話——窮人跟富人,我一定向著窮人,因為窮人人多,我就是其中的一分子。
百姓和官員,我一定向著百姓,因為百姓人多,我就是其中的一分子。
黨員和外黨,我一定向著我們自己的黨,因為我就是其中的一分子。
華夏和外國,我一定向著華夏,因為我是一個自豪的華夏人。
就這麼簡單,就這立場。
愛咋地咋地。」
他略微停頓,像是在給所有人一個消化前文的時間,然後繼續用那種不高不低、不疾不徐的語調一字一句地吐出六個字:「我就六個字——愛黨,愛國,愛民。
為什麼愛黨?因為黨的旗幟上寫著『為人民服務』。
為什麼要愛民?因為人民是我們的母親。
就這麼簡單。」
掌聲響了起來。
這一次,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帶頭。
趙方旭沒有帶頭鼓掌,徐四沒有帶頭鼓掌,沒有任何一個人做出示範性的動作。
所有的掌聲都是在同一瞬間從每個人的心底里迸發出來的,不約而同,整齊劃一,像一陣不可遏制的潮水,從會議桌的每一個角落同時湧起。
諸葛明抬起雙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掌聲漸漸停了。
他靠在椅背上,重新切換回了那副溫和而從容的語調,開口說道:「同志們,還是那句話。
我們講究的是實事求是——這從來不是一句空話。
前些天我在網上看到一句很有意思的話,分享給同志們——『又要體制內,又要年薪六百萬,這樣的人,不光你在找,紀委也在找。』」
會議室里有人嘴角微微上揚,但沒有人敢笑出聲。
這句話聽著像段子,但每個人都知道它不是段子,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刀,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諸葛明等了一拍,繼續說道,語氣從輕鬆調侃切換到了鄭重而深刻的分析:「這句話值得我們深思,很深刻。
但道理也很簡單——人民賦予我們權力,是為了服務於人民,而不是為了一己私利。
在座的大多都是黨員,我們每個人都在黨旗下進行過宣誓。
忠誠二字,從來不是玩笑話,更何況是忠誠於自己的黨和國家,忠誠於人民。
我希望在座的同志們,每個人都要謹記於心,不要忘了自己的誓言。」
他的語速放緩了,每一個字都變得格外沉穩,語調里也多了一種近乎神聖的莊重和期許:「記住,你的背後從來不是自己,不是空無一人。
你的背後是黨和國家,還有人民。
我們黨員,永遠要記住一句話——一切行動聽指揮。
不要擅自做主,擅自行動,做出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
自己認為是對的,但你忘了你背後還有組織嗎?你的組織原則,你的誓言,忘得一乾二淨了嗎?同志們,無論什麼時候,我們都要記住——我們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
只要對得起黨,對得起國家,對得起人民,不損害黨、國家、人民的利益,知錯能改,永遠都是好同志。
受了一點挫折,不要抱怨這個國家。
這個國家沒有什麼對不起我們的。
國家是我的,也是你們的,是我們全體華夏人民的,我們是一個大家庭。」
掌聲再次響起。
這次比上一次更響更久。
掌聲落下後,趙方旭順勢接過了話頭,他拿起桌上的報告,環顧全場,用一種鄭重的語調說道:「同志們,下面我代表公司組織投個票。」
他抬起手中的報告,「以上改革建議,同意的請舉手。」
反應不是很激烈。
有幾隻手舉得高,有幾隻手舉得低,有幾隻手舉到一半又縮回去了。
斷斷續續,參差不齊。
諸葛明抬起手輕輕打斷了這個節奏。
他環顧全場,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而從容的微笑,開口時語氣平淡而自然,像是在做一個最正常不過的程序補充。
他的動作很輕——自己率先舉起了手,然後慢慢站起身來,一邊環顧四周,一邊用一種不容誤解的清晰語調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來組織一下吧。
以上改革建議——不同意的,請舉手。」
底下沒有人敢舉手。
每個人都在察言觀色,目光飄忽不定,各看各的方向,誰都不願意做那個出頭鳥,誰都在暗暗地找那個「顯眼包」——但那個顯眼包不存在。
沒有人舉手,沒有一個人。
諸葛明的聲音在恰到好處的時機再次響起,語氣輕鬆而明確,像是在做一個最自然不過的總結:「同意的——鼓掌通過。」
他率先帶頭鼓掌,雙手在胸前不緊不慢地拍著,節奏穩健而清晰。
他站在那裡,面帶微笑,環顧著全場。
這個動作堪稱絕殺——站起來環顧四周,就意味著誰鼓掌我看得見,誰沒鼓掌我也看得一清二楚。
不鼓掌就成了異類。
掌聲在一瞬間同時爆發了。
比剛才任何一次都更熱烈,更整齊,更持久。
所有人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沒有一個例外。
每個人都在用力地鼓著掌,越鼓越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