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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龔慶和丁嶋安

2026-08-10 00:56:23 作者: 拉過勾的事

  張之維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沉默了好一陣,眼瞼下那雙剛才閃過金光的瞳孔在黑暗中緩緩歸於平靜。

  當他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目光里的怒意已經被理智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而深沉的思慮和決斷。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比剛才平緩了許多,但每一個字里都藏著一種被逼到了牆角之後才會有的沉重和警覺:「很多事情無法確定,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不過,你說的不無道理。

  明日一早,我會跟老陸他們交談一下,呂慈也在。

  現在是特殊時期,我們與公司合作,再加上官方的壓力——諸葛明——唉,為兄感覺到壓力山大呀。

  現在還沒有指示,沒有確定的事,先確定下來再決定吧。」

  田晉中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當然明白師哥口中「呂慈也在」這四個字的分量——呂家的明魂術,呂家家主呂慈,可以直接觀察他人靈魂狀態、讀取記憶,還能直接觸及對方內里判斷是否說謊,相當於天然的測謊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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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以判斷小羽子是不是在藏拙。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靠在輪椅上,看著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文竹,陷入了長長的沉默……

  深夜,龍虎山天師府後山小樹林中。

  一簇篝火在亂石圍成的簡易火塘里噼啪燃燒,火光在夜風中搖曳不定,將周圍盤根錯節的古樹映得忽明忽暗。

  篝火旁坐著兩個人,一高一低,都穿著尋常的深色勁裝,看上去和任何一個前來參加羅天大醮交流比賽的選手沒什麼兩樣。

  火光在他們臉上跳躍,勾勒出兩張毫無特色的面孔——但這並非他們的本來面目。

  易容過後的龔慶和丁嶋安,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坐在篝火旁,像是兩個再普通不過的參賽者。




  他沉默了很久,火光映在他那雙平靜得近乎冷淡的眼睛裡,像是在看火,又像是在透過火焰看別的什麼東西。

  良久之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篝火說話,但稱呼卻是對著對面那個雙手抱胸的高大身影:「師兄。」

  丁嶋安雙手抱胸,背靠著一棵老樟樹的樹幹,兩條長腿隨意地伸在篝火邊上。

  他偏過頭看著龔慶,火光在他那張易過容的臉上跳動,照不出任何多餘的表情,但語氣里的疑問和不以為然卻是貨真價實的。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幾分不解和幾分被掌門令召來的鄭重:「師弟,你不惜用掌門令召我過來,究竟何事?其實不必如此,有事喚我一聲就行,何必用掌門令——畢竟只是個代的。」

  異人界兩豪傑之一丁嶋安和全性代掌門龔慶,竟然是師兄弟關係。

  這事若是被外界知道,不知會掀起多大的波浪。

  沒錯,兩人都是師承於畢淵。

  龔慶把枯枝扔進火堆里,火星濺起來又落下。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明顯的情緒,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客觀事實,但仔細聽還是能分辨出一絲被壓得很深的疲憊和自嘲:「代嗎?得到每個人的支持確實是不易,一步一步總會實現的。

  可是——我覺得哪個環節可能出問題了。

  我也許暴露了。」

  丁嶋安皺了一下眉頭,雙手從胸前放下來擱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

  火光在他皺起的眉頭上投下一道深深的陰影,他開口的時候語氣里的疑問比剛才更重了,還多了一絲本能的警覺和無法理解:「什麼?暴露了?這怎麼可能?你已經潛伏了三年,連金光咒你都學會了。

  你可是龍虎山天師府登記在冊的門下弟子,況且知道你身份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還都是自己人。

  如何暴露?」

  龔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嘴角的弧度只維持了片刻便消散在跳動的火光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色。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那雙手上還殘留著剛才撥弄炭灰時沾上的灰燼。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調子,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冷峻的自省和對現實的清醒認知:「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假的永遠真不了。

  半個月前,一個門下弟子,平時挺精幹的。

  因為公司新來的那個領導諸葛明——聽說是個封疆大吏,很是難纏,而且我總感覺他盯上「天師府」了——於是我為了提前留一手,就冒風險偽造了一張道士證。

  準確地說,是一張真的道士證,真的不能再真了,可謂是做到了萬無一失。

  可是天算不如人算——那人竟然貪戀蠅頭小利,如此貪財。

  這也就罷了,竟然還撞到了人家官方的考察團里,當場被抓。

  他見過我,知道我。」

  他把手掌翻過來,看著掌心裡被炭灰染出的黑色紋路,沉默了片刻,然後繼續說道:「於是為了接下來的計劃能夠照常進行,我冒失風險地把他給滅口了。

  我不知道他說了什麼——但我想,這種貪財之人,我看錯了。

  也許天師府已經知道了我們全性還有個代掌門,但這並不妨礙我們的計劃,只要我沒有暴露就行。

  只是在幾天前,老天師突然把他的親傳弟子董英召回來了。

  二太師爺田晉中的日常生活起居都是我來照顧,但突然把我換掉了。

  我想老天師已經對我有所懷疑了——這是可以肯定的。

  沒必要自我安慰。」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幾分苦澀,也有幾分釋然。

  他把手掌上的炭灰拍了拍,重新抬起頭來看著丁嶋安,語氣里多了一絲坦然和自省:「是我冒失了,著急了。」

  丁嶋安沉默了好一陣。

  篝火在兩人之間噼啪作響,火星從火堆里飄起來,在夜風中畫出一道道短暫的弧線然後熄滅。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里的疑問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師兄的篤定和毫無保留的支援。

  他看著龔慶的眼睛,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動:「事情已經發生了,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後悔藥,不必自責。

  我聽你的話——現在只是懷疑,還沒有定性。

  而且我們的行動已經開始了,不是嗎?你需要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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