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寶寶本來正無聊得要死。
聽到這話,整個人瞬間活了過來。
她眼睛一亮,身體已經條件反射般地要站起來了,嘴裡剛吐出一個字:
「好!」
下一秒,她就被徐三一把按住了肩膀。
徐三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壓低聲音,咬著後槽牙:「寶寶,你忘了你怎麼跟我保證的?這幾天你的一切行動都聽我的!這是你自己保證過的!你現在要說話不算數嗎?坐好了!不然等這次結束,你就別想再出門了!」
馮寶寶眨了眨她那對卡姿蘭大眼睛,滿臉無辜。
她用四川話說:「是徐四讓我嘞嘛。
你凶他嘛。
不要光說我。
我也很無辜噻。」
徐三直接調轉槍口,對徐四就是一頓猛噴。
他聲音壓得極低,但語速極快,像連珠炮一樣:「徐四!你個混蛋!剛才還說要收斂!大領導就在那兒呢!你是不是想犯錯誤!你這個副處長還想不想幹了?我可聽說了,你那個老哥哥竇樂,這次可是露了大臉了。
人家是要進步的人了。
你倒好,這個節骨眼兒上還胡鬧!到時候人家升,你被降!你那點兄弟情,頂個屁用!你給我老實點!別再帶壞寶寶了!」
徐四被噴得縮了縮脖子。
他轉頭看向馮寶寶,卻見馮寶寶也正用眼角瞄他,那小眼神里,透著一股「你看吧,不是我說的」的機靈勁兒。
徐四徹底服了。
他嘆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認了:「行行行,三兒,我錯了。還不行嗎?」
他嘴上認著錯,臉上卻已經換了一副嚮往的表情,喃喃道:「話說回來,我這位老哥哥,這次是真的要平步青雲了啊。
人家吃肉,我總得喝口湯吧?嘿嘿,我現在真的很好奇接下來的人事變動啊……」
他的目光逐漸放空,臉上露出了一種近乎甜蜜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期待,有興奮,還有一點點不可言說的小九九。
張楚嵐坐在旁邊,看著他四哥那副做美夢的樣子,又看了看寶兒姐被三哥按著肩膀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最後把目光投向了場上剛打完架還坐在地上聊天的兩個人。
他的表情,一半是苦瓜,一半是笑。
整個人,壓力山大的樣子。
今天這日子,怎麼就那麼難呢。
……
場下的比試已經落幕。
裁判高聲宣布風沙燕勝出,周圍的觀眾爆發出陣陣掌聲和議論。
風沙燕仍坐在賈正亮身旁,兩人的身影被午後的陽光拉出兩道淺淡的影。
賈正亮還躺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著,那十二柄斬仙飛刀散落在周身,寒光映著泥地,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諸葛明看了一會兒那兩道年輕的身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在心裡輕輕地想:風沙燕,賈正亮。這兩個人,終究還是走到了一起。
這倒有點意思了。
他諸葛明是個穿越者,又是個術士。
穿越者,術士,這兩樣,哪樣不是逆天而行?哪樣不是這方天地里最大的變數?按理說,憑他的出現和干預,這世界的很多事情,早該脫韁了。
可偏偏眼前這對小年輕,還是像原著里一樣,打了一場,坐下來聊了幾句,便有了那麼點意思。
這大概就是緣分吧。
真正的緣分,是改不了的,也不該去改。
諸葛明在心裡又開了個小玩笑:雖說咱是個穿越者,但如今的身份,可是這一人世界的人民公僕。
只要是好的,對人民群眾有益的事,那就不該去動它。
這種真愛的CP,更得保住。
寧可讓他們以後生個小的管我叫叔,也不能讓人家斷在這條時間線上。
這麼一想,他心裡那點「歷史走向被我攪動了」的隱憂,也跟著散了。
人不能太鑽牛角尖。
該放手的地方,就得放。
他偏過頭,朝張之維靠了靠,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老天師,羅天大醮的比試,現在是爭三十二強的階段吧?這比試,前後得打幾天?」
張之維正捋著鬍子,聽到問話,點了點頭:「是,正在爭三十二強。
按照原本的安排,羅天大醮準備進行七天。
今天才是第二天。
還剩下五天的進度。」
諸葛明聽完,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從場中央收回來,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了敲。
五天的空窗期。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正好用來干點別的事。
他忽然笑了,語氣裡帶著點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愜意:「五天嘛,小一個星期了。
算是一個不錯的假期了。」
他伸了個懶腰,動作幅度很小,卻透著一股發自骨子裡的鬆弛:「那我就給自己放個小長假吧,陪陪家人,好好在龍虎山前山轉一轉,感受一下祖國的大好河山,也感受一下傳統道教文化的魅力。
分散分散注意力。」
說著,他偏頭看了張之維一眼,笑容里多了點「你懂的」的意味:「我的身份,確實不適合總在後山待著。
這些參賽的年輕人,一個個活力滿滿,幹勁十足。
我這張臉往這兒一擺,好傢夥,一個個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緊張,拘謹,有勁兒都使不出來。
我這人,自己心裡有數。
我還是去前山逛游吧。
五天時間,夠我把前山走個來回了。」
他語氣輕快,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這也算是給人家寬寬心。
心態好了,才幹勁兒足嘛。
幹勁兒足了,比賽才精彩。
這對我們後續的工作,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張之維聽完,臉上那點笑意更深了。
這年輕人,什麼都想到了。
諸葛明的話里意思很清楚:他的身份太敏感,成天在後山盯著,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哪還敢冒頭?壓力一大,老鼠就不出洞了。
打草驚蛇,那可得不償失。
而且,前山和後山的性質,完全不一樣。
後山是賽場,是異人的聚集地;前山呢?遊客如織,香火鼎盛,有公安,有城管,有安檢,有攝像頭。
那地方,在「那些人」眼裡,反而更安全。
只有諸葛明去了前山,那幫藏在暗處的人才敢鬆口氣,才敢把腦袋往外探。
這招叫以退為進。
張之維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對得意後生的由衷讚嘆:「還是你諸葛明考慮得周全。
老朽能說什麼?全力配合就是。
放心,後山這邊,有老朽這把老骨頭坐鎮,出不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