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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餘波

2026-09-17 01:24:43 作者: 拉過勾的事

  她自嘲地笑了一聲:

  「不過也好。

  這一個月,我一直在擔心這些仙家的定位問題。

  現在好了,領導安排得明明白白。

  經過這麼一鬧,老天師再這麼一出手,這些修行了少說數百年的仙家們,也能收斂收斂脾氣了。

  皆大歡喜。

  接下來配合公司,也不用擔心產生什麼摩擦。

  高廉那孩子……」

  她稍稍拉長了音,語氣里多了幾分奶奶看孫子的柔和:

  「我還是放心的。

  畢竟也是出馬仙一脈的孩子。

  接下來的工作,我相信他能做好。」

  張之維笑眯眯地聽著,也不推辭她的感謝,只是笑著應道:

  「年紀大了,就喜歡聽人說好話。

  你這麼一而再再而三地夸,老朽就厚著臉皮接下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像老朋友之間特有的寬慰:

  「不過你也別太悲觀。

  你東北遠在關外,你剛才自己都說了,不想摻和。

  這位諸葛領導,已經在我龍虎山天師府搞過幾回大動作了。

  老朽不也沒說什麼嘛。

  你不過就是一次簡單的視頻通話,別想太多了。

  退一步講,你們東北出馬仙一脈,團結。

  不像關內,門派林立,勾心鬥角。

  這次純屬意外,只能怪運氣不好,正趕上領導在場,當然不能視而不見。

  可最後不也處理得很好嗎?所以啊,別愁眉苦臉的,多笑笑。」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聲裡帶著點老頑童的狡黠:

  「你得這麼想——你都加上他諸葛明的微信了。

  

  那是一般人能加的嗎?說實話,老朽還挺羨慕你的。

  諸葛明在龍虎山待了這麼久,來都來幾趟了,老朽到現在還沒加上人家微信呢。

  你這連面都沒見,就先加上了。

  你呀,就偷著樂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關石花愣了一下,像是被這個角度突然擊中。

  片刻後,她笑出了聲。

  那笑聲里有褶子,有釋懷,也有點小小的得意:

  「照老天師這麼一說,也是哈。

  這倒是個好事。

  以後有什麼事,我也能跟領導直接打報告了,方便不是?」

  她頓了頓,又半開玩笑地道:

  「不過老天師這麼一說,我倒是有點怕。

  怕人家領導等會兒回過神來,直接給我刪了。」

  張之維哈哈大笑起來,笑完了,語氣慢慢認真了幾分:

  「關石花,老朽還是得提醒你一句。」

  他的聲音低下來,電話那頭也安靜了:

  「關於哪都通公司東北大區的負責人高廉。

  後輩的工作,咱們做前輩的一定要支持。

  就算是為了避嫌,不過問也好。

  最重要的,千萬不要干涉。

  孩子能走到這一步,付出了很多心血,很不容易。

  上頭既然委以重任,那就是充分信任。

  你可不要腦門一熱,直接去插手領導剛安排的工作。」

  這話說得很輕,卻點到為止。

  關石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語氣里多了鄭重的感謝:

  「老天師,放心。

  多謝提醒。

  我關石花還沒老糊塗到那種地步。

  這種觸碰紅線的事,我怎麼可能去做?未來是後輩子弟的。

  我這老太太早就過時了,從來不干涉。

  各走各的路。

  高廉那孩子能有今天,全靠他自己努力,我對這孩子放心,仙家們也都放心,都是看著長大的。」


  她輕輕地補了一句:

  「連我們這些老頭老太太都能想到的事,人家領導不會不清楚。」

  張之維「嗯」了一聲,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兩個活了一百多歲的同輩人,一個在龍虎山,一個在長白山,隔著千里的風與雪,在電話里有說有笑,相互安慰,又相互提醒。

  老一輩人的情誼,大概就是這樣。

  不必說透,點到即止。

  該來的都來了,該去的也都會去。

  ……

  與此同時,龍虎山後山。

  一處半山腰的觀景平台上,諸葛明負手而立,面前是萬疊青山,層層疊疊,像一幅被水洗過的墨色長卷。

  山風拂過他的發梢,帶著崖下松林的清苦香氣。

  工作順利得讓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最棘手的,其實就是這些「仙家」的定位問題。

  一群修行了幾百上千年的老怪物,骨子裡都是傲的。

  用「不穩定因素」來形容,一點不為過。

  整個東北三省太大了,出馬仙一脈內部又極其團結。

  說句不好聽的,人家世世代代相處了千百年,羈絆深得很。

  新華夏才成立多少年?有些事,真不是靠一紙文件就能解決的。

  真逼急了,不好收場。

  國家要的是穩定。

  這是重中之重。

  改革是為了更好,不是為了倒退。

  這是所有工作的前提。

  讓高廉負責後續工作,也是因為「穩定」二字。

  本地人管本地事,終歸順暢些。

  還有一層考慮。

  他諸葛明這幾次動作,已經攪動了太多勢力的利益。

  這個世界說到底,還是熙熙攘攘為利往來。

  雖不好聽,卻是現實。

  要平衡多方,就要講究馭人之道。

  對於長期奮鬥在一線的同志,得給機會,給空間。

  大方向由他親自出面定調,具體實施就要靠一線的人。

  人家累死累活圖什麼?不就是圖個上進?說得再直白點,自己這麼積極努力工作,說到底,也有系統的原因。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他自嘲地笑了笑。

  也許真到了共產主義社會,這個命題才能被徹底解構吧。

  他不再想這些,抬頭望向遠處的山色。

  青山鎖翠,雲氣翻湧,天地之間,只剩一片蒼茫的綠意。

  「萬疊青山鎖翠煙,路回溪轉石梯懸。

  個中自有安心法,不用丹經學坐禪。」

  他輕聲念出這首詩,而後笑了笑:

  「李綱寫這首《龍虎山道中》的時候,大概也是個被工作逼瘋了的人吧。

  走在山路上,被一片翠綠治癒,就覺得不必刻意求道了。

  此時此刻,我諸葛明也身在此山中啊。」

  他伸了個懶腰,動作舒展,像要把一身的官腔和疲憊都抖掉:

  「不過,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

  孫先生的教誨,還是要時刻牢記。」

  他自嘲地補了一句:

  「五天嘛,就當是片刻歇息。

  好好陪陪家人。

  這次龍虎山之行結束後,我這塊磚,不知道又要被搬到哪裡去。

  年紀輕輕,正是奮鬥的時候,總不能一直想家吧。」

  他說著,臉上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像山間即將散去的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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