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身後的軍人同志快步上前,立正報告:
「報告領導,哪都通公司董事長趙方旭同志,有工作要向領導匯報。」
諸葛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
他閉了閉眼,眉頭微微擰起,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
不是吧?
剛才在靜室里費了半天的口舌,好不容易把事情了結。
眼下決定放假,馬上都動身了,這才走兩步,電話又來了?
這什麼情況?真要把同志累死啊?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沒那麼不耐煩:
「好,我知道了。」
他接過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我是諸葛明。」
就這麼短短一句,透著公事公辦的冷硬。
電話那頭,趙方旭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
這稱呼很有意思,自從諸葛明升任了文旅部非物質文化遺產司的相關職位後,趙方旭就自動從「諸葛主任」切換到了「諸葛領導」,而且每次喊得又恭敬又自然:
「諸葛領導!現在情況是這樣,有關於四大家族呂家的相關文化工作匯報。
呂家家主呂慈同志,剛剛特意與我進行了私下談話。
具體是圍繞非遺文化方面的工作展開的。
呂慈同志態度很誠懇,主動談到了家族傳承中的一些……歷史遺留問題。
我覺得這件事很重要,有必要當面向領導匯報,所以才冒昧打擾。」
諸葛明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呂慈主動找趙方旭了?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呂家的明魂術。
準確說,是牽扯到八奇技之一的雙全手。
呂慈是個聰明人,極聰明。
從自己之前「無意」中給出的提醒,那老傢伙就應該已經嗅到了其中的利弊。
再加上靜室里那一場談話,呂慈坐不住了。
他開始主動了。
這是明智之舉。
諸葛明沉默了幾秒,開口了。
語氣平穩,語速不疾不徐,像在辦公會上做總結陳詞:
「趙方旭同志,你所說的情況我已經了解了。
呂家呂慈同志的覺悟,值得肯定。
這一點,你幫我傳達。
關於非遺文化後續的工作,由你先做前期負責。
但要注意方式方法,既要積極主動,也要穩妥推進。
要表明,不是不重視,恰恰相反。
呂家的非遺傳承,牽扯頗深,涉及面廣,上頭極為重視。
具體事項,絕密。
你現在的任務,是穩住對方,不要讓對方產生不必要的猜測和波動。」
他停了一下,語氣里多了些微妙的東西:
「我們公司的董事成員畢游龍同志,知曉一些工作內容。
趙方旭同志如果想了解,可以與他溝通。
但要注意涉密問題,務必謹慎。」
他頓了頓,直接把話點明了:
「關於八奇技之一的雙全手,後續的相關工作,等到這次龍虎山之行結束之後,會有同志全力介入。
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按部就班,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先把面前的這場戰役,取得勝利成果。」
他的語氣忽然輕快起來,帶著一股「我攤牌了」的隨意:
「目前情況,動靜已經鬧得很大了。
所以我們要示弱,要戰略性後撤。
接下來五天時間,我希望相關同志的工作都心中有數。
最重要的一點——不需要再向我直接匯報。」
他說到這裡,自己都笑了:
「我這五天的工作內容就是:放假。
休息休息,轉移一下注意力。
我希望我們的同志也一樣,不要把敵人逼得太緊。
我們的目的是勝利。
五天時間,最後一天,要做到百密而無一疏。
只進,不許出。」
他收了笑,最後說道:
「趙方旭同志,聽明白了嗎?按我說的去做吧。辛苦了。」
電話那頭,趙方旭的聲音斬釘截鐵:
「是!我明白了!堅決完成任務!」
……
軍人同志上前接過手機,掛斷了通話。
諸葛明沒有急著走。
他站在原地,遠眺群山,目光幽深。
雙全手。
他忽然在心裡把關於雙全手的所有弊端又過了一遍。
一、高負荷使用反噬大。
頻繁使用斷肢重生、深度修改記憶等高階操作,使用者會渾身乏力、精神混沌,連正常思考都難以維持。
二、續命有致命前提。
所謂長生,需要使用者主動催動炁力持續修繕肉身。
一旦炁力枯竭、術法停下,衰老和死亡會立刻降臨,無法突破生命本源的壽數上限。
三、量產版本缺陷明顯。
普通人通過移植改造獲得的雙全手極不穩定,會持續嘔血,能力隨時間消散,根本無法長期留存。
四、無直接戰鬥加持。
純輔助類奇技,無法提升正面戰鬥力。
一旦被對手突破恢復速度的極限,就會被直接擊殺。
火化更能徹底銷毀相關遺傳基因,讓使用者毫無翻盤可能。
五、施術有前置限制。
想用雙全手操控他人,優先選擇本身就遭遇重大挫折、意志崩潰的對象。
對意志堅定、沒有明顯精神破綻的人,很難生效。
六、傳承門檻極高。
完整的雙全手,需要經歷極致的生死創傷才能覺醒。
普通人根本無法靠常規修煉掌握全部能力。
以上六點,最重要的就是第五點。
施術前置限制。
——這個重要的前提條件
所以這個術法,最大的威脅,不是力量,而是隱秘。
它像一根針,專挑人心最脆弱的縫隙扎進去。
這種手段,在當今世界,在任何一個正常的國家機器眼裡,都是不可接受的。
對普通人,對掌權者,都一樣。
絕不容忍。
不過現在這個時間點,曲彤還沒真正浮出水面。
暫時不用搭理她,讓她再蹦躂幾天。
畢游龍這個不穩定因素已經解決了,對付她,手裡的牌多得很。
相比之下,四大家族和各大門派才更麻煩。
他們有歷史功績,有社會貢獻,是最不好處理的。
至於原著中那些熱血沸騰的勾心鬥角、暗子布局,在真正的國家機器面前,其實都不算什麼。
只要國家想,動用一些資源,不誇張地說,只需要一瞬之間,就能清除全國範圍內的毒瘤。
他之所以這麼有底氣,是因為這些年他參與過的科研項目里,就涉及到了相關研究……
諸葛明搖了搖頭,把這些紛亂的思緒甩出腦海。
他伸了個懶腰,動作舒展,骨節發出幾聲細微的輕響。
山風拂面,他把襯衫領口鬆了一顆扣子,臉上露出了一個久違的、屬於年輕人的微笑。
放假了。
這一刻,他不是諸葛領導,不是諸葛書記,只是一個準備好好休息幾天的年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