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幾個口子有什麼難的,羅森還想試著給他槍傷的窟窿縫個閃電呢。
斯瓦格看著他這搞怪的笑容,心裡瞬間沒底了,頭皮微微發麻。
他趕緊轉頭看向莎拉,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唐尼之前跟我說,你在讀護士學校,縫合傷口你應該會吧?」
莎拉聞言,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那只是唐尼的美好願望而已。我暈血的,讀不了護理專業,我現在就是個普通的小學老師。」
這話一出,斯瓦格當場心態大崩,滿臉絕望。
他左右看了看,有點不靠譜的羅森,又看了看暈血的莎拉,瞬間陷入兩難。
羅森估計是新手瞎縫,莎拉是純零基礎,怎麼看兩個都不靠譜啊。
但眼下他也別無選擇,他只能咬牙賭一把。
他盯著莎拉,認真問道:「唐尼說你手藝很好,衣服都是自己縫的,對不對?」
「這個我確實會點。」莎拉無奈的點點頭。
「那就沒問題。」斯瓦格硬著頭皮給自己打氣,「縫傷口和縫衣服原理差不多,都是走線打結,很簡單的。如果暈血,你就把那些當成是紅色的番茄汁。」
一旁的羅森看得樂呵不已,暗自偷笑。
行吧,不用自己上手幹這種髒活兒也挺好,安心看著這場零基礎槍傷縫合表演,也是不錯的體驗。
夜色徹底沉到底,肯塔基南部的鄉村安靜得離譜,連蟲鳴都稀稀拉拉的,整片區域透著一股子冷清又荒涼的勁兒。
莎拉家的次臥被簡單收拾出來,專門用來處理槍傷。床上鋪了一層透明塑料膜,主要就是為了防血、防污漬滲漏,畢竟槍傷清創又髒又亂,弄人家一床血也太不地道了。
斯瓦格脫光了上身的衣物,結實卻布滿血污的軀幹徹底露出來,兩道貫穿槍傷猙獰地趴在胸腹兩側。
他下身只套了一條乾淨的醫用無菌褲,平躺在塑料膜的中央,整個人姿態放鬆。
為了扛住這要命的劇痛,他之前已經吞了不少曲馬多來止疼了,藥效勉強壓住了大半痛感,讓他不至於疼得渾身痙攣、徹底失神。
他也不敢多吃其他的止疼藥,別的強效鎮痛藥物多多少少都會抑制血小板活性,加重凝血困難。
他本身就流了不少血,要是傷口止不住血,不用等人家追殺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熬休克了。
所以哪怕傷口深處傳來一陣陣鑽心的鈍痛,他也只能硬扛,靠著自己的意志力撐住清醒,一點點指導莎拉完成這場臨時的小手術。
莎拉需要先清理創口邊緣失活的壞死組織,把髒東西、淤血和受損殘肉全部清乾淨,杜絕後續感染隱患,最後再縫合創口、閉合傷口。
至於往傷口倒酒精碘伏這樣的傻事兒,一般是沒人這麼做的。
不說疼不疼,就這麼幹,傷口的恢復時間最少要翻倍了。
莎拉站在床邊,整個人都繃得筆直,心態堪稱極限抗壓了。
她真的有輕度暈血,正常人看小傷口頂多不適,她盯著斯瓦格血肉模糊的槍傷,新鮮的血絲一點點往外滲,胃裡瞬間就翻江倒海,一股濃烈的噁心感直衝喉嚨,反反覆覆湧上嘴邊。
好幾次她都差點把晚飯直接吐出來,噴到斯瓦格的傷口上。
曲馬多終究只是弱阿片類藥物,鎮痛效果有限,不是什麼無痛神藥。
清創拉扯、觸碰深層創面的時候,尖銳的刺痛還是會瘋狂鑽進神經。
斯瓦格額頭上冷汗層層滲出,順著下頜線往下淌,牙關死死咬緊,胸口肌肉一陣陣緊繃顫抖,卻自始至終沒發出半點呻吟。
他這輩子打過不少硬仗,忍痛能力早就練到了人類的天花板,但是也架不住這次是失血過多加長途逃亡加持續劇痛的三重debuff疊滿。
身體早就瀕臨極限,全靠一口精氣神硬吊著清醒。
終於,在最後一點壞死組織清理乾淨、創口徹底處理完畢的瞬間,那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徹底斷裂。
斯瓦格眼皮一沉,眼前瞬間發黑,腦袋一歪,直接沉沉暈了過去。
整個人瞬間放鬆下來,徹底失去了意識,終於不用再扛著那沒完沒了的痛苦和壓力硬撐了。
屋內是莎拉緊張的急救場面,屋外則是一片死寂的鄉村夜景。
羅森揣著兜,慢悠悠在房子四周溜達放風。
不得不說,肯塔基南部的鄉村是真的原生態,偏僻得離譜。
大半夜連個亮著的路燈都找不到,整條道路黑漆漆一片,只有微弱的月色勉強照亮路面,看來當地市政是真的會過日子,能省則省,半點不浪費電費了。
人煙更是稀少到離譜,安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這種偏僻地方,用來臨時躲風頭,確實是絕佳的選擇。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費城,FBI警局辦公樓依舊燈火通明。
深夜的辦公區早就空無一人,只剩下一排亮著的電腦屏幕,冷白色的光線鋪滿空曠的大廳。
尼克·孟菲斯還在工位熬夜加班,死活不肯下班。
作為剛入職沒多久的新人探員,他屬實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別人入職都是順順利利攢資歷,他入職直接解鎖地獄難度,開局就撞上了斯瓦格這樁驚天大案。
別人入職拿獎金、混履歷,他入職直接喜提人生第一張處分。
回想起來簡直離譜,他作為現場近距離接觸斯瓦格的探員,不僅沒拿下嫌疑人,反倒被對方輕輕鬆鬆按地上制服,連標配公務車都被人搶走,直接給後續全城追捕工作添了巨大麻煩,堪稱本局年度最尷尬名場面。
事後上級專門找他約談復盤,他老老實實、原原本本把現場經過交代清楚,沒有半點誇大、也沒有半點隱瞞。
結果換來的不是重視,反倒是上級一臉敷衍,直接給他扣了個「精神壓力過大、記憶紊亂」的帽子,硬生生懷疑他心理素質不過關、出現了心理問題。
說白了就是:你說的太離譜,不符合我們預設的劇本,那就是你有問題。
最後還勒令他推翻原有口供,重新撰寫正式案件報告,必須按照上層給定的結論走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