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默多克慢悠悠跟著，手裡托著一塊略顯生鏽的大鐵板，板面看著擦過，但依舊殘留著淡淡的黑漬，算不上乾淨，勉強能給他們當餐盤用。
默多克一邊走一邊調侃：「你身體素質不行啊，這點重量都扛不住？當年你可是能扛著個200斤的人到處狂奔的硬漢，現在退步太多了！」
他慢悠悠走到木墩旁，默多克把鐵板穩穩放上，晃了晃確認穩固，才抬頭看向其他人：「漢尼拔、派克、伊森，你們怎麼先吃上了？我的烤魚已經出爐，頂級大餐要來了！」
博斯科小心翼翼把烤得外焦里嫩的大魚放到鐵板中央，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大罐秘制醬料，直接倒在魚身旁邊，就是這醬怎麼看怎麼像是印度出品的。
漢尼拔隨口解釋：「我們實在太餓了，先吃兩口，等你們的烤魚弄好，咱們再一起。」
一旁穿著寬鬆睡衣的派克瘋狂點頭，嘴裡塞滿米飯和肉末茄子，腮幫子鼓鼓的，壓根騰不出嘴說話。
密閉的辦公室里冷氣開得很足，窗戶外的天光被厚重的遮光簾擋得嚴嚴實實，只剩下桌面冷白色的檯燈幽幽亮著，襯得整間屋子冷清又壓抑。
林奇慵懶地靠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指尖捏著一杯溫熱的美式咖啡，慢悠悠晃著杯身，姿態鬆弛又散漫。
最近幾天諸事還算順利，他正暗自盤算著電板找回來後的銷售計劃，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萬事盡在掌握的閒適。
就在這時，桌面的私人專線手機突兀響起，鈴聲不刺耳，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林奇眼皮都沒抬，隨手劃開接聽鍵，漫不經心地把手機貼在耳邊。
他原本以為又是常規的工作報備，可聽筒里那道冰冷、機械、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只短短輸出了不到三分鐘的內容，就讓他臉上的鬆弛笑意瞬間僵死。
方才還紅潤從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慘白，連指尖握著的咖啡杯都微微一顫，溫熱的液體險些灑出來。
下一秒，極致的恐慌過後，滔天怒火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胸腔里像是堵著一團滾燙的烈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發悶。
電話被他帶著火氣狠狠掛斷，「啪」的一聲輕響，在死寂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林奇死死盯著漆黑的手機屏幕，瞳孔驟縮，心裡翻江倒海。
他沒聽錯，剛才那通電話里，那人告訴他漢尼拔他們在空中炮艇的襲擊中活了下來，還帶著莫里森，聯繫上了教堂。
林奇的所作所為讓那個清道夫知道了，那個神秘莫測的教堂，要來找他算帳了。
他是真的不甘心，憋屈得胸口發疼。
自己蟄伏籌劃這麼久，眼看任務就要落地收尾，只要這最後一單圓滿搞定，他就能徹底翻身，獲得足夠的私人財富。
從此天高任鳥飛，不管去哪裡、做什麼，都能橫著走，再也不用看人臉色、受制於人了。
這幾年在灰色地帶摸爬滾打，他早就把美元的魔力摸得透透徹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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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金白銀帶來的自由、底氣和體面，是任何東西都替代不了的，他實在捨不得就這麼被強行一腳踹出局，潦草落幕。
慌亂和不甘交織之際，剛才電話里那句隱晦的提醒突然在腦海里炸開，瞬間點醒了瀕臨絕境的他。
對方說得隱晦，但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如果他不想被強制退休、徹底出局，唯一的破局辦法，就是反手幹掉教堂。
林奇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狠戾的寒光。
他不用動腦子細想，光靠屁股猜都能篤定，打電話通風報信的絕對是CIA頂層高層，而且是深度參與這整件事的核心人物。
不然根本不可能知曉這麼多內幕，更不會給自己遞這種提示。
絕境逢生的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住。林奇迅速收斂了臉上的失態，指尖飛快滑動屏幕，撥通了一串加密號碼。
電話接通的速度很快，聽筒里傳來一道禮貌、克制、毫無波瀾的標準化服務音，是大陸酒店專屬的腔調：「先生你好，這裡是大陸酒店，請問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
「我是林奇，發布一筆懸賞單。」林奇壓下所有情緒，沒有半分多餘客套。
「好的林奇先生，請您告知懸賞目標信息，我們將即刻核驗權限與訂單合理性。」對方依舊是一成不變的專業口吻。
「目標，弗蘭克·摩西。六十四歲，白人，光頭男性。懸賞1000萬美元。」林奇言簡意賅報出了剛才那通電話提供的信息，這就是教堂的真實資料。
「請您稍候，我們正在核驗您的懸賞資質與目標備案信息。」
話音落下，電話被平穩掛斷。
林奇靠回椅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神色晦暗不明。他心裡門兒清，這通電話就是一次試探。
只要大陸酒店肯接下這單懸賞、收下他的賞金，那一切就好辦了。
有這群頂尖殺手出手，他就能坐收漁利，省掉無數麻煩，根本不用自己親自下場冒險。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時鐘滴答作響。
三十分鐘的等待，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幾乎耗盡了林奇所有的耐心。
他的情緒從最初的篤定，慢慢變得焦躁，指節已經無意識地攥成了拳頭。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準備另尋出路的時候，手機終於再度亮起，來電顯示正是剛才的加密號碼。
林奇立刻按下免提，將手機隨手擱在桌面文件堆上，靜待結果。
依舊是那道平穩克制的聲音，只是語氣多了幾分官方的委婉：「林奇先生，非常抱歉，經過高桌傳令官批覆，您的這筆訂單我們無法受理。傳令官特此代為轉告：CIA內部事務，僅限內部自行解決，大陸酒店不予介入。」
說完，電話直接掛斷，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林奇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眼底滿是無奈與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