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多克拉開車門探頭一看,果不其然,駕駛座上積著一大灘暗紅的血跡,座椅靠背還沾著細碎的內臟殘渣。
羅森回頭瞥了眼身後臉色慘白的三人,無奈嘆了口氣:「湊合用著開吧。等咱們脫身,那架阿帕奇就會過來,這次還給你開,我給你當武器官,你只管爽就行了。」
「真的?!這次打誰?」默多克瞬間眼睛發亮,整個人直接亢奮起來。
上次開武裝直升機雖然給他累得夠嗆,但那種操控的手感,是民用直升機完全比不了的。
現在還有武器官了,就可以專心飛自己的動作了,他終於能放開手腳,體驗武裝直升機的全部性能了。
不過他覺得米迦勒肯定不會喜歡挑戰武裝直升機設計極限的感覺吧。這讓默多克有些苦惱啊!
羅森隨手在車裡翻出一塊寬大的抹布扔給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還能打誰?當然是找綁架咱們的這幫人,挨個算帳。」
說完,他直接把一臉慘白的陸秉坤塞進副駕駛座,沉聲吩咐:「好好指路,帶我找到崇侯虎,救你女兒就是順帶手的事兒。」
聽到羅森的話,陸秉坤臉色變好了不少。
羅森看向還扶著牆嘔吐的三人:「走不走?再不來就留這裡了。」
三人強壓下心底的恐懼和反胃,踉踉蹌蹌跑了過來,腳步都還在打飄。
「車裡就剩兩個位置了,誰慢一步,就自己坐車斗去。」
話音落下,羅森直接拉開後排車門,率先坐了進去。
幾人靠近皮卡後,潘生看著身旁帶傷的苗峰和唯一的女生梁安娜,無奈苦笑一聲。
兩人一個有傷、一個柔弱,他實在不好意思讓他倆吹風受罪,更不敢讓羅森坐到車斗里去,想都不敢想,他只能自己主動爬上了車斗。
剛爬上去,他就看見車斗里那挺狂野的PKM機槍,男人的好奇心驅使他伸手碰了下槍管。
指尖瞬間傳來一陣滾燙的溫度,殘留的射擊餘溫依舊燙手,嚇得他立馬收回了手。
皮卡引擎啟動,駛出了這片詐騙園區,坑坑窪窪的土路讓車身一路劇烈顛簸。
陸秉坤一直在認真地給默多克指路,臉色又開始變得蒼白了,畢竟他腿上的傷口只是暫時止血。
后座的羅森微微側目,無視了默多克的碎碎念。鼻尖縈繞著身旁梁安娜身上清淡的氣息,瞬間舒服了不少。
他莫名想起上次和漢尼拔他們在加拿大擠車坐後排的經歷,那混雜著汗水和狐臭的複雜味道,簡直一言難盡,對比當下堪稱天堂。
當時的情形讓羅森想起了那個被戴綠帽的倒霉蛋班寧,他工作失意不說,女朋友還送他綠帽子,人生悲慘不過如此了。
另一邊,梁安娜全程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車內兩個陌生的白人。
前面開車的默多克嘴巴就沒停過,一直在碎碎念,可惜她英語基礎太差,半句也聽不懂,只能幹坐著。
而緊挨在她身邊的羅森,更是讓她心底生出濃濃的恐懼。
短短几分鐘時間,樓下幾十號武裝人員盡數被殺光,那血流成河的慘烈景象,是她這種生長在和平年代的人,這輩子都無法想像的畫面。
這個看著年輕沉靜的男人,骨子裡藏著的殺伐的戾氣,讓她有些頭皮發麻。
今天之前她是不想離開園區的,可是在潘生的幫助下,她今天不僅完成了500萬的業績,還遠遠超標了。
而剛才陸秉坤卻反悔了,要讓她留在這裡嫁給他。
那一瞬間,梁安娜就知道了,之前的那些承諾都是謊言,陸秉坤根本沒想過讓自己走。
或許因為自己好看的皮囊,給自己一個妻子的身份,然而,只能一輩子捆綁在他身邊。
當他玩膩了之後,會有下一個梁安娜頂替自己的位置。
現在自己跟著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白人離開,也不知道是好是壞了。
皮卡駛離那座充斥著血腥與混亂的詐騙園區後,周遭的環境瞬間變了樣。
路邊規整的水泥路徹底到頭,取而代之的是坑坑窪窪的黃泥土路。
兩側黑壓壓的密林連綿成片,深夜的晚風穿過林葉,吹出沙沙的異響,透著一股子陰森的寂靜。
陸秉坤癱在副駕,靠著僅存的記憶指路。
車子一路顛簸穿梭,沒一會兒,就靠近了瓦內市區的邊緣地帶。
他們並沒有直接開進市區,而是沿著城郊快速道路,向著瓦內西側的高官別墅區駛去。
時間來到了凌晨兩點,路邊的路燈稀疏,勉強破開一點黑暗。
他們終於抵達了這片別墅區,皮卡悄無聲息停在路邊一處廢棄崗亭旁。
陸秉坤臉色慘白,撐著發軟的身子抬手指向三百米外那道高聳厚重的圍牆。
「那就是崇侯虎的別墅,裡面最少都有十個帶槍的安保,他住在三樓,我女兒在一樓保姆間旁邊的小房間裡……」
陸秉坤絮絮叨叨地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情報全盤托出,雖然他知道的也不多,只來過這裡三次,只知道這個別墅的大概樣子。
園區死傷慘重,崇侯虎鐵定把這筆帳算在他頭上的,他現在已是走投無路。只能配合羅森,唯一的念想就是能保住自己女兒的性命了。
羅森聽完所有信息,腦子裡已經簡單勾勒出別墅的大概布局了,他微微點頭,抬手從大腿側的槍套里抽出一把M1911手槍,隨手遞給身旁的默多克。
「你待在車裡,遇到情況就直接開槍,我很快就會出來的。」
默多克熟稔地接過手槍,習慣性順手抽出彈匣掃視了一眼彈藥儲量,然後他看向羅森,「要不要我跟你一起進去?我槍法也還不錯的。」
「不用。這群雜魚,傷不到我的。」
說完羅森就推門下車,腳步輕快又迅猛地朝著遠處的高牆狂奔。
他一身純黑戰術服完美融入深夜,短短几秒,就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另一邊,車斗里的潘生百無聊賴地坐著,目光追著羅森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的視線很快被車斗那挺PKM機槍吸引,忍不住伸手擺弄起來。
不得不說,男人對槍械的痴迷是刻在骨子裡的,哪怕剛剛親眼目睹了一場血腥屠殺,而且很可能就是這把槍造成的,可是依舊擋不住心底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