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臉色一變,低呼一聲,快步朝著身後的帳篷沖了回去。
沒等多久,帳篷簾被掀開,伊芙琳端著一口黑漆漆的鐵鍋走了出來。
鍋里的仙丹正冒著黑煙,刺鼻的焦糊味順著晚風四處飄散,不用看也知道,他們的晚飯誰吃誰倒霉。
伊芙琳肩膀微微耷拉著,看著自己的丈夫,無奈地說道:「麥克,咱們今晚的晚飯,怕是得往後推遲好一陣子了。」
麥克非但沒有半點抱怨,反而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他從隨身的背包里翻出幾包餅乾和巧克力,遞到伊芙琳面前,輕聲安撫道:「親愛的,我這兒還備了點零食,你先墊墊肚子,晚點吃飯沒問題的。」
一旁看戲的羅森,看著這對夫妻的溫柔互慰,愣是被塞了一嘴狗糧。
伊芙琳笑著接過零食揣在兜里,然後打算拎著那口黑漆漆的鐵鍋走到不遠處的湖邊,把鍋上厚厚的焦黑污漬稍微清理一下。
就在她靠近湖邊的瞬間,一直看戲的羅指了指亮著燈的碼頭方向:「你不會真以為,這片湖裡就只有那一條鱷魚吧?」
簡簡單單一句話,讓伊芙琳的動作僵在原地,她臉色驟然一變,後退了兩步,麥克聽到這話也走過來拉著伊芙琳遠離湖水。
他們這次野外出行,隨身攜帶的水本就不多,只夠維持正常使用的。
要是拿來清洗這口焦糊的鐵鍋,飲用水都得出問題。
夫妻倆對視一眼,想的是實在不行,只能跟眼前這個陌生的亞裔男人借點清水應急了。
沒等兩人開口,羅森指著遠處黑漆漆的那一片說道:「我在前面不遠有間空置的房子,裡面有水和電,今晚可以臨時借給你們休息。」
他掃了一眼兩人身後那頂還算寬敞的戶外帳篷,「不管怎麼說,也比你們住這帳篷舒服多了。」
麥克剛想開口客氣地拒絕,但是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心思活絡的伊芙琳已經率先眉眼彎彎,笑著應了下來:「那真是太感謝你了。」
看似爽快答應,可伊芙琳心裡半點沒有放鬆警惕。
她混跡社會多年,大半夜荒郊野外,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主動好心出借住處,怎麼看都透著不對勁。
這裡可是民風不淳樸的美利堅野外,根本算不上安穩平和的地界,天下哪有免費的好事。
但是她底氣十足,伊芙琳對自己的格鬥身手和應急能力有著絕對的自信,自認不管對方耍什麼花樣,自己都能從容應對。
既然對方主動提出來了,不如就順勢答應,也可以看看他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麥克見妻子已經點頭應允,自然不好再推辭,只是為人正直刻板的他,不願白白占人便宜,「我們不能免費接受你的好意,你必須收下我們的房費。」
羅森看著眼前這位自帶一股古板儒雅氣質的中年男人,這副恪守規矩的樣子實在有點好玩,羅森隨口報了個價:「那就一百美元一晚吧。」
麥克對這個價格沒什麼概念,也不覺得昂貴,當即默認。
可是閱歷豐富的伊芙琳,眉頭瞬間輕輕皺了起來。
她隱隱覺得,這個亞裔男人是不是故意報高價格,有點宰人的嫌疑。
難道就是半夜來給自己的旅店拉客的?
這種偏僻荒郊的住處,條件再好也有限,普通的汽車旅館一晚頂天五十美元,也就市中心和熱門景區的住宿,才敢開到一百美元的價位。這報價在伊芙琳看來是高了的。
只是丈夫就在身邊,一向顧及體面的她,不好當眾反駁,只能把心裡的疑惑悄悄壓了下去。
兩人不再多言,快速收拾好隨身行李,帳篷就直接留在了原地。
一切收拾妥當後,羅森領頭朝著碼頭的方向走去,邊走幾人介紹起彼此的名字。
越靠近湖邊碼頭,借著微弱慘澹的月光,麥克和伊芙琳終於看清了碼頭邊的那個龐然大物。
那條鱷魚體長將近五米,身軀粗壯厚實,估摸體重最少有四五百公斤了。
都不知道是怎麼上岸的,那肚皮朝上的樣子,看來是有點死了。
麥克一臉震驚地看向羅森:「這麼大的傢伙,你居然能釣上來?」
羅森抬手指了指碼頭上那根純鋼的魚竿,「你看這裝備就知道了,魚竿這麼結實,只要它敢咬鉤,基本就沒有脫身的可能。」
麥克一時好奇,忍不住往前湊了兩步,想要近距離打量一番。
身旁的伊芙琳卻伸手拉住了他,眼神帶著警惕,冷血動物都擅長偽裝,誰知道是不是真的死了呢,她可不捨得讓丈夫去試試。
麥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遲疑著開口詢問:「它……應該已經死了吧?是怎麼死的啊?」
羅森徑直朝著不遠處的太空艙走去,「應該是沒氣了,我估計是咬鉤之後掙扎太久累死的。」
這離譜又敷衍的說辭,讓麥克和伊芙琳下意識對視一眼,都覺得這亞裔男人嘴裡,怕是沒幾句真話。
一時間,連麥克的心裡都有點打退堂鼓,他也不太想去羅森提供的住處落腳了,萬一遇到個黑店,害了自己的妻子就不好了。
可目光落在不遠處那棟透著滿滿科技感的太空艙建築上,兩人心裡的好奇又壓過了疑慮,終究還是抬腳跟了上去。
太空艙內部的格局和羅森上次離開時差別不大,之前居住在這裡的周偉傑,已經把所有私人物品全部收拾帶走了。
周偉傑這傢伙,也是借著錢必達他們的關係,接了致公堂的活,已經去紐約撈金了。
前兩天紐約唐人街鬧出了一樁大案,當地大佬七叔的孫子伍志豪離奇遇害。
偏偏七叔已是油盡燈枯,只剩最後一周的壽命了,為了查出真兇,他直接開出五百萬美金的懸賞,引得無數人趨之若鶩。
羅森對這個案子隱約有點印象,記得伍志豪是死在了個信風水國學的美國佬手上了,好像在搞什麼五行殺人。
但是羅森早就記不清具體的兇手是誰了,只是模糊記得故事的大致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