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開舉坐在趙秀蘭把身旁,滿臉堆笑的去摸坐在趙秀蘭懷裡的聞達的臉蛋兒。
「爹,開春種地的時候,誰家也沒有錢、沒有錢擱啥買材料?
我大嫂就那個脾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將就將就一下就過去了。
歸伙的時候不是說好了嗎?早晚都得歸一股兒的。
你現在就是蹦噠出來,自己也過不了幾天。
我大嫂還是得把你弄回去。」張長耀洗手,沒看張開舉說。
「老兒子,我這回指定不回去,你就幫幫爹唄?」
張開舉見趙秀蘭躲遠了自己,就又往前湊了湊。
「秀蘭,你抱著聞達去那屋先睡覺,一會兒人走了,我再去叫你過來。」
楊德明不好意思直接說,拍了趙秀蘭一下,比劃著名。
趙秀蘭聽話的抱著聞達下了地,躲去了東屋。
「爹,你就不用和我拐彎抹角的打啞謎。
你一來,說要蓋房子,我就知道我大嫂是啥意思。
蓋學校的材料,一點兒也不余富,誰想動一塊兒都不可以。
你要是真想蓋房子,等到秋天的,到了秋天我把養老費給你,你再蓋。
別老想著占公家的便宜,為了蓋這個房子,老校長都把命搭上了。
一大把年紀的人了,幹啥不要老想著自己。
整天算計別人,小九九算計多了老天爺會用雷劈。」
張長耀喝了一口酒,膽子比平時大了許多,說起話來也不慣著張開舉。
「呸 !我就知道你不能管我,怪不得你大嫂罵你是不當家的窩囊廢。
你要是真不管我也行,我就搬著行李捲住在你們家大門外。
我讓別人都看看,張老師是咋對待他爹的。
看你還有啥臉面在學校里給學生們上課。」
張開舉見軟的不行,就不客氣的開始罵人。
「爹,你那是無理取鬧,學校的東西又不是我家的,我沒有權利給你。
還是那句話,你要是想蓋房子就等秋天的養老費。」張長耀語氣也很生硬。
「張長耀,你別以為你老子我歲數大了,好糊弄。
誰都知道,蓋學校的錢是你們家這個癱吧捐的。
他的錢就是你的錢,不管你咋和我兜圈子,我都知道這個錢就是你的。
你在外耍大花屁眼子,拿錢給學校蓋房子。
在家裡不管你爹死活,讓你爹住露天地。
就你這樣的人,把別人家孩子都得教壞了。
你把他們教的和你一樣,有錢給不認識的人花,不養爹和媽。
我要去鄉里告你,告你不管我,讓我睡大道上。」
張開舉說的那是聲淚俱下,連連甩了好幾次大清鼻涕。
「爹,我問你,我大嫂咋和你說的,把你哄得這麼聽她的話。
你要是不和我說實話,我一會兒就去你們家問她。
我就說你告訴我說,她虐待你,讓我帶你去鄉里告她不養老人。
你現在沒地方住也沒事兒,住露天地也凍不死。」
楊五妮懟了一下還想說話的張長耀,自己問張開舉。
張開舉沒想到楊五妮會這樣說,愣愣的看著楊五妮不知道該咋回答。
「爹,你不說我也不難為你,你要是不願意在她家住。
就把房子錢要出來,來我家,我養活你。
你回來就住在張長耀我倆住過的小倉房裡。
正好我們家忙缺人幹活兒,你和我爹一起,幫我爹搭把手就行。」
楊五妮見張開舉沒了主意,趕緊又說幾句讓他打怵的話來刺激他。
「五妮,長耀媳婦兒,還是你了解爹,這事兒還真不是爹的主意。
是你大嫂白天在大樹底下納鞋底兒,聽那幫老娘們兒瞎出出的。
她們說學校里堆滿了蓋房子的東西,還沒人看著。
還說只要長耀一句話,那些東西隨便用。
你大嫂就動了心思,非得逼著我來找長耀要。
我也是拗不過你大嫂,才來的,你可別把我裝裡頭。」
看得出來張開舉說的都是真話,一隻手揪著褲腳,眼神兒不安的看著楊五妮。
「爹,你也不容易,我不為難你,你回去吧!」楊五妮淡淡的說。
「長耀媳婦兒,我就這樣回去,你大嫂指定不能安生。
要不你們家給她點兒錢,沒有多,少也行。
她看見錢就不能再鬧騰了,這樣我也好交差。
你們家長耀是老師,你是做買賣賣熟食的,也不差她這三十、二十的。」
張開舉看了一眼張長耀,把手伸向楊五妮。
「親家,你的意思是別讓你為難,只要你能交差就行是吧?」楊德明把身子湊近張開舉。
「親家,我說的就是是意思意思,不用多少錢。
實在沒有幾塊錢也行,就是抹抹臉兒,我要好回去和大兒媳婦兒說。」
張開舉識趣的把身子向後仰,躲開楊德明湊過來的臉。
「咚」的一拳,楊德明以最快的速度,在張開舉的左眼睛上來了一個「紫電泡」。
「親家,你看這樣行嗎?能和大兒媳婦兒說得過去不?
要是不行,我就再來一下,直到你滿意為止。」楊德明又湊近一些問。
「楊德明,你……你不講理,咱倆平輩,你幹啥伸手就打?」
張開舉沒來得及躲,捂著被打疼的眼睛,尿唧唧的和楊德明理論。
「親家,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我這是在幫你忙。
是你自己說的回去沒法和大兒媳婦兒交代的。
你要是覺得還交代不下去,我還有能讓你交代下去的招兒。
你回家就說是我把你打出去的,她要是不服氣,你就讓她自己來。
也省的她把你當皮球兒一樣,踢來踢去的。」
楊德明舉著拳頭,眯著眼睛笑著看張開舉。
「老兒子,你就看著你老丈人打我,我……我真白養了這麼些年。
你大嫂和大哥就是不養我,我也不求你。
我張開舉沒有你這樣窩囊廢的兒子。」張開舉捂著眼睛摔門而去。
「爹,你以後能不能別打我爹,他一整就抽風。」
張長耀借著酒勁兒,小聲的說了楊德明一句。
「長耀,你這些年也沒摸到你爹這個病的規律。
抽瘋一個是氣的,再就是累的,不累不氣不犯病。
你爹我手上有分寸,保准讓他臉上破皮。
裡面不傷筋骨、還不抽風。」楊德明說完又拿起手電筒出去巡視。
「老叔,我今天看見夢裡的那個人了?他來熟食攤兒上買熟食。
和我夢裡一樣,用圍巾子蒙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帶著惡意的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