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明一臉平靜的和張開舉談條件,想要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開。
「楊德明,我張開舉做的洋炮,還沒有人敢說不好。
要不是現在太平了,老子早就一洋炮崩的你腦瓜漿子開花。
你要看看,那我就讓你看看,讓你見識一下手搓炮的威力。」
張開舉說完冷笑著向後退去,靠在箱子上。
「張開舉,我還是不太相信你這個老洋炮,我怕你把我打得半死不活。
你看看你大兒媳婦兒站的遠遠的,她這是臭瘋狗咬傻子,又怕瘋狗靠不住。
不敢站在你跟前兒,怕你這杆老洋炮關鍵時刻拉拉尿兒。」楊德明繼續嘲笑張開舉。
「哈哈!楊五妮爹,你個老燈泡子比事兒還真多。
臨死之前還想痛快嘴,那我就滿足你的要求。
爹 ,你別聽他磨嘰,趕緊開槍,我就站在你旁邊。」
隨玉米為了儘早的讓張開舉把炕上的幾個人解決掉。
就走過去,站在張開舉的身邊兒,懟了一下張開舉催促著。
「五妮,老叔,爹叔,我能和你們一起死,太好了。」
廖智伸出手,幫楊五妮捂住耳朵,楊德山笑盈盈的幫廖智捂住耳朵。
楊五妮的眼神里沒有恐懼,直直的看著張開舉。
馬上就能看見張長耀的興奮,讓她對死亡有著強烈的渴望。
強烈到她聽見這幫人拉鋸一樣的說話覺得太聒噪。
「砰」的一聲槍響了,巨大的聲音把屋頂上的灰塵震的飄下來。
牆角的小動物們四散奔逃,顧頭不顧腚的把腦袋扎進離自己最近的縫隙里。
楊五妮沒有感覺到疼痛,槍響的一瞬間她就閉上了眼睛。
她沒有看見張長耀,卻聽見張開舉和隨玉米,殺豬一般的慘叫聲。
「五妮,你睜開眼睛看看,咱沒死,你快看那兩個傢伙,那個手指頭?」
廖智興奮的跪起來,扯著楊五妮的一個辮子搖晃。
「靠踏馬的!想死都這這麼難,還真踏馬的是個窩囊廢。」
楊五妮緩慢的睜開眼睛看著地上, 嘴裡憤憤的罵了一句。
「救……救命,五妮……救命!」張開舉舉著胳膊。
勾槍栓的那隻手下方,兩個手指頭已經離開它原來長著的手掌。
被肉皮連著,像兩個串在繩子上的風鈴,隨著張開舉胳膊的抖動搖擺著。
隨玉米捂著臉,蹲在地上,鮮血從她的手指縫裡流出,砸在地上。
「五妮,快……快套車,你大嫂眼睛和臉都炸到了。
「五妮,爹求你了,快……快點兒……爹……爹的手鑽心疼。」
張開舉「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用腿跪著向前走。
趴在炕沿上,舉著殘破的手給楊五妮看。
「咋了?這是咋了?」
推門進來的齊仲秋,看見這情景靠在門框上不敢走進屋。
「仲秋,沒事兒,把你娘解開,這兩個狗娘養的要我們崩死。
他的槍不想助紂為虐,把他們自己炸成了這樣。」楊德明冷靜的指揮杜秋。
「叔,我去鎮上報告派出所,把他們抓起來。」
齊仲秋一邊解趙秀蘭身上的繩子,一邊問楊德明。
「不用,他們沒打到咱,不犯死罪,把他們帶走便宜他們倆了。
五妮,我的傻閨女,把你嚇壞了吧?」楊德明轉到楊五妮身前看著楊五妮的臉。
「爹,你幫我把著我老公公,我幫他處理一下手。
張長耀今天才死,我不能不孝順他爹, 他會生氣的。」
楊五妮眯著眼睛看著楊德明笑,沒有恐懼,只有蔑視。
她下了地,把洗臉盆里的水均勻的撣在地上。
從箱子蓋上把十斤酒壺拿下來打開蓋,倒進洗臉盆里一半。
「五妮,你要幹啥啊?」張開舉疼的坐在地上,看著楊五妮。
「爹,我看隨玉米給你揣褲兜里不老少錢呢?
我給人看病也不白看,你也得先給我錢。」
楊五妮用手指頭扒拉一下張開舉要掉下來的手指頭問他。
「給……五妮……爹給錢,爹……爹不白用你。」
張開舉用那隻好手哆哆嗦嗦的從褲子兜里。
把隨玉米給他跑路的錢掏出來,遞給楊五妮。
「爹,你看你這臉都是火藥炸出來的坑兒。
還有你這兩個手指頭,要不及時消毒,怕連胳膊都得爛進去。
你別害怕,我處理傷口可厲害了,你忍一下,咱就一下。」
楊五妮看了一眼楊德明,楊德明會意,把住張開舉的胳膊,讓他動彈不得。
楊五妮的臉上始終掛著笑,抓住張開舉掛在手掌下的兩個手指頭,用力的向下一扯。
兩根兒手指頭連著肉皮 ,生生的被拽了下來。
「啊……啊……」張開舉慘叫著,卻掙脫不開楊德明的手。
「爹,這兩個手指頭骨頭已經斷了,接不上還不如拿下來。
你再挺挺,還有一下,咱就一下,立馬就好。」
楊五妮一隻手端著洗臉盆里的白酒,放在炕沿上。
兩隻手抓住張開舉殘破的手,按進了白酒里。
「啊……疼……疼……」張開舉短暫的嚎叫過後,昏了過去。
「老叔,你幫他把手纏上,別死在咱家屋地。」
眼睛發紅的楊五妮,指著楊德山,讓他用炕上的抹布幫張開舉包傷口。
楊德山聽話的下了地,把抹布纏在張開舉的破手上繫緊。
此時的隨玉米早就站了起來,正摸索著往屋外走。
「大嫂,幹啥切?你和爹一樣,我要是不幫你處理你就得死。
好歹咱也是妯娌一場,我可不能見死不救。」
楊五妮一隻手抓著隨玉米的衣領子,往地中間拽。
「五妮……楊五妮,你別碰我,我不用你整。
你沒好心眼子,我知道你這是要禍害死我。
你……你再敢動我,我就讓張長光把你們家人都打死。」
隨玉米做最後的掙扎,兩個手想要掰開楊五妮抓著她衣領子的手。
她的臉上大部分被火藥灼燒的和張開舉的臉上一樣坑坑窪窪。
黑色的火藥沫兒殘留在坑窪里,像屎掉進了茅坑一樣,和皮肉混為一體。
還有一些地方鼓起了水泡,黃澄澄、清亮亮的「煞是好看」。
一隻眼睛已經癟了下去,粘稠狀的液體。
摻雜著紅的發艷的血,從裡面爭搶著湧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