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明甩了甩手脖子,用大鉗子一樣的手把隨玉米的手抓住,背在她的身後。
楊五妮見楊德明準備好,就走近隨玉米笑著和她說。
「大嫂, 你臉上的黑火藥我就不幫你挑了,給你留個紀念。
從今往後,你只要照鏡子,就會想起咱爹對你的好。
你這眼珠子指定是保不住了,我就幫你清理一下。
省的爛在裡頭,剩半個腦袋把貴葉和貴寶嚇到。
你忍著點,我儘可能的下手快,省著你疼。」
「楊五妮,我不用你給我治病,你……你這個虎老娘們兒,你鬆開我。
你要是敢動我,我就殺了你們全家,把你們全都殺光。」
隨玉米使出全身的力氣,想要掙脫楊德明的手心。
楊德明絲毫沒有因為她的掙扎而減少半分力氣。
他心裡比誰都知道,楊五妮此時此刻很需要這樣,來發泄心中積存下來的憤懣。
楊五妮嘴角上揚,邪魅的笑意,讓她看起來妖艷動人。
她把兩個手指頭舉起,緩慢的靠進隨玉米塌陷的眼窩兒。
隨著隨玉米悽厲的慘叫聲,眼仁皮被清理了出來。
楊五妮拿起洗臉盆,用手心捧起裡面的白酒,猛的扣在隨玉米眼窩兒上。
隨玉米的慘叫聲把進來的張長光嚇得,邁進來的一隻腳趕緊收了回去。
「張長光,快把你爹和你媳婦兒拉衛生院去,我已經幫他們處理過傷口了。」
楊五妮一腳踹倒同樣昏死過去的隨玉米。
「五妮……你們……咋沒死?」張長光結結巴巴的指著屋裡的幾個人。
「嗯!張長光我們沒死,讓你失望了是吧?」廖智在炕上忍不住的插了一句嘴。
「五妮……我們……我們不是故意的,你別……別生氣?」
張長光看了一眼地上的槍,搞明白了事情的原因。
抱著隨玉米的時候,還不忘討好的給楊五妮賠禮道歉。
「趕緊滾犢子,牲口玩兒楞,再磨嘰呼死你。」
齊仲秋狐假虎威的叫罵著,抬腿就要踹張長光。
「仲秋,你今晚咋回來了?不用看著材料了嗎?」
楊五妮明顯的正常了起來,立著眼睛訓齊仲秋。
「不用我看,翟慶明帶著玉田去換我,他說長耀哥死了。
讓我回來看看。」齊仲秋嬉笑的臉上頓時嚴肅起來。
「嗯!這回不用當老師了,也不用你天天馱著。
老實兒的躺著,啥活也不用干,可清閒了。
對了,劉大叔讓你把你和秀蘭姨的照片給他郵一張去。
邱大夫那兒有電話號碼,地址……地址在張長耀上衣兜里。」
楊五妮轉了一圈兒,去端洗臉盆,把洗臉里的酒倒進了攮灶子裡。
想了想又把攮灶子裡的灰扒出來,把地上的血漬蓋上,用鐵鍬鏟掉一層土。
楊德山從外屋把給廖智裝沙子的筐拿進來,把地上帶血的土收起來挎了出去。
「爹叔,這家人心可真狠,他們真想把咱們幾個打死。」
「這幫王八犢子活該攮喪,咋不一下把他們腦袋瓜子炸開花呢?」
廖智和齊仲秋圍在楊德明跟前兒看著他研究炸變形的洋炮。
「哎!我早就知道,這家女人就盼著長耀死。
只要長耀死了,她再攛掇張開舉把咱們幾個崩死。
這樣她就不用養活張開舉,還能擎受長耀和五妮的所有家產。
這這娘們兒為了錢連自己的屁股都豁出去了。
還有啥事兒她做不出來。」楊德明嘆了一口氣。
「爹叔,你既然早知道,幹啥不趁著她進來的時候收拾她?
這是洋炮炸膛了,要不然咱們幾個都得被他打死。」
廖智不高興的拄著拐杖回到炕沿兒邊兒坐著,不搭理楊德明。
「廖智,你個傻小子,你爹叔要不是十拿九穩的知道炸膛。
還能老實的讓張開舉,拿洋炮指著咱們幾個啊?
怕不等張開舉把手指頭放到槍栓上,腦袋瓜子就得被你爹叔給干放屁了。」
進屋來的楊德山,拍了一下廖智的胳膊告訴他。
「爹叔,老叔說的是真的嗎?你咋能知道指定炸膛的?」
廖智聽完楊德山的話,立馬變了一個人一樣又湊到楊德明身邊兒。
「還記得咱去假裝給隨玉米道歉的時候,他們家說有洋炮的事兒嗎?」
楊德明故意賣關子的,看著廖智和齊仲秋。
「爹叔,我知道,齊仲秋不知道,他沒參加。」廖智賣好的看著楊德明回答。
「我聽張開舉說話的語氣就知道這老小子要對咱下死手。
我就晚上溜秋兒的守在他家門外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這老小子果然從門裡出來,來到了屯外土地廟後身站下。
東瞅瞅西看看的,打量著周圍有沒有人路過。
確定沒有人的時候,他就貓腰,從土地廟的後身掀開一塊兒青石板。
從青石板里拿出了這個洋炮,要往家走。
我尋思不能讓他拿走啊?他一旦把洋炮拿回家,那就不好辦了?
我就把臉蒙上,哼哈的唱著小曲兒,假裝路過。
這老小子尖,怕暴露,就把洋炮又放了回去。
我看著這老小子回到了家,就折返回去 在洋炮裡頭做了手腳。
為了保險起見,我做的不是一處,又修補的讓他看不出來。」
楊德明晃著腦袋,很高興的給廖智和齊仲秋講。
「叔,不是我懷疑你,要是人家換了一把洋炮打你們。
你們幾個現在是不是就成了等著燒的蜂窩煤?」齊仲秋看了一眼刷炕席的楊五妮。
「哈哈!這孩子還懷疑你爹叔?你看看這是啥?」
楊德明上炕,把擋槍砂用的鐵皮板豎了起來給齊仲秋看。
「爹叔,你真牛,怪不得槍響那一刻,我的眼前一黑呢?
我還以為自己真死了,原來是爹叔用厚鐵片子擋著我們幾個。」
廖智抱著楊德明,在他的老臉上歘了一口。
「爹,我咋總覺得張長耀在水泥墳里憋得慌呢?」
楊五妮拾掇乾淨,坐在炕沿上看著楊德明。
「五妮,你要是實在覺得不舒服,咱就等燒完三七。
把張長耀挪回到咱屯子跟前兒 ,這樣上墳啥的也方便。」
楊德明站起身來,走到楊五妮身邊,安撫她。
「五妮,要我說事出反常必有妖,誰能不經過人家家裡人同意就把人給埋了?
保不齊是那個秦彩鳳,一不小心把張長耀給害死,她怕咱知道以後不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