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菊花看了一眼韓立強，韓立強立馬收起了立起來的眼睛。
眯著眼睛和廖智說「廖智，你再幫問問，看能不能給便宜點兒。
我們家不寬綽，要不……要不你有的話，先幫我墊上， 秋天指定還給你。」
「菊花，立強，不是爹說你們，你見過誰家求人辦事兒還講價的？你當是買豬肉呢？
廖智這幾天就要走了，你們要是不著急就去找其他門路。
別來為難廖智，誰給人辦事兒還能背著錢韃子。
給你往裡倒貼錢啊？」楊德明扒拉了一下韓立強對的肩膀，訓斥的話裡帶著提醒。
「廖智，你要走，去哪兒？」楊菊花明顯的緊張起來。
「回單位上班，這兩天就走。」廖智簡略的回應。
「廖智，孩子落戶的事兒，那就是沒時間辦了唄？」
楊菊花立馬變了臉色，冷的就像廖智欠她錢沒還一樣。
「嗯！你要是有錢，我明天可以幫你去問問。
沒錢的話，那就沒辦法了，我褲子兜比臉都乾淨，實在是幫不上你們。」
廖智把手伸進褲子兜里，把兜里子拽了出來給楊菊花看。
「這不是錢嗎？」楊菊花一眼就看見了廖智手裡的錢。
「四姐，這是我回家的車費，誰也不能借。」
廖智把自己手裡的錢抓緊，把胳膊背在身後。
「五妮四姐，現在可不是光用嘴出溜就能辦事兒的時候了。
我家慶亮前幾天幫人家孩子落戶口沒用上九百，那家還花了八百五呢？」
翟慶明聽出了稜縫兒，趕緊插了一句話。
「你家慶亮是幹啥的？」楊菊花一下子把臉轉向翟慶明。
「我們村新上任的村長。」張長耀看了翟慶明一眼。
「大兄弟，你幫我問問你弟弟唄？看他還能不能幫著給我家孩子落戶口？
八百五就八百五，只要孩子戶口能落下，這錢我們認花。」
韓立強把褲子兜里的大參煙掏出來塞進翟慶明的手裡。
「行，等你們啥時候把錢帶來，我讓慶亮幫你們弄。」
翟慶明不客氣的把煙揣進自己的上衣兜里。
「四姐，那……那翟慶亮能辦最好，你們還能省好幾十塊錢。」
廖智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把身子盡力的靠在門口的房子牆上。
「爹，那我們就先回去了，等我們張羅夠錢再來看你。」
楊菊花和楊德明打完招呼，拽著韓立強抱著都是泥的衣服往屋外走。
路過廖智身邊的時候，刻意的把身子傾斜一下。
把廖智擠得趕緊把腿抬起來，整個人縮到了炕頭上。
「慶明，你小子真是越來越不會辦事兒了？
我們家廖智說九百，你說八百五，咋滴？來我家炕頭上欺負我們家人唄？
慶亮當個村長，把你騷嘍壞了，你這是怕他不會貪污，幫他拉人頭啊？」
張長耀懟了把煙拿出來，要遞給他的翟慶明胸口一杵子。
「長耀，我這是幫廖智解圍，我看你四連橋就是不想花錢。
再說廖智要走了，哪有時間給他辦這個事兒。
張長耀，我告訴你，慶亮給人家辦孩子落戶這事兒才用了五百塊錢。
多出來的三百五十塊錢，咱們倆一人一半兒。」
翟慶明把張長耀拉到了屋外，楊德明聽不見的地方小聲的告訴他。
「你小子都是心眼子，那就這樣，別到時候看見錢就忘了自己說過的話。」
張長耀把翟慶明的鐵鍬塞進他的手裡，把他推出院子。
「爹叔，我……我尋思幫家裡賺些錢，四姐家求誰都花錢。
有錢咱自己賺，總比給別人強，用不上九百，多出來的……我……會還給他家。」
廖智摳著牆縫，不知道怎樣說才能讓楊德明不誤會自己。
「廖智，我知道你是為了這個家好，你四姐家有錢，咱不賺別人也是賺。
你把她錢賺回來，買米買面做成飯爹叔也吃，我不會胳膊肘往外拐的。」
楊德明拉住廖智的手，不讓他繼續摳牆。
「廖智，老丫想讓我問問你，他想和你走，去城裡找活干。
她娘死了，那個房子她不敢住，又不想一直住在咱們家。」
一直沒有進屋來的楊德山和夏老丫，進屋來問廖智。
「行，現在年輕人都去城市裡打工，就是……就是不能在我家住。
孤男寡女的不方便。」廖智看了一眼夏老丫。
「我找管吃管住的地方，不會去你家住。」夏老丫臉紅了起來。
「老叔，你這是要攛掇廖智和老丫搞對象嗎？
人家廖智回到大城市裡咋可能看得上咱們鄉下的女人？」
張長耀拉著楊德山到外屋，小聲的要阻止楊德山給廖智找的麻煩。
「長耀，是老丫非要去，讓我給問，我咋說不給問啊？」楊德山一臉的為難。
「老丫，你跟廖智去以後就住他們家，去外頭住有壞人。
你聽姐的，幫我照顧好廖智，特別是他的腿……」
楊五妮親姐姐一樣，拽著夏老丫回了東屋說悄悄話。
天還沒亮，張長耀就爬起來，借著屋裡的燈光開始托坯。
他先在地上揚了一層干土，然後把托坯模子放在干土上。
用洋叉把悶了一宿的大洋就泥，放在托坯模子裡拍實成。
用手沾水抹成光溜面，把模子從上面拿下來，一塊兒黃泥坯子就算是完成。
廖智聽見響聲也跟著起來幫忙托坯，端不動大泥就用手捧。
等到太陽冒頭兒，兩個人已經託了半院子的泥坯。
吃過早飯，廖智堅持要去幫忙鏟地，說是要體驗生活。
聞達被綁在張長耀身上，給他帶了一頂涼帽。
廖智拿著鋤頭先看張長耀鏟，看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可以了，就開始刨了起來。
沒有人看他鏟的咋樣，都自顧自的想趁著涼快多鏟點兒。
等到所有人都鏟完一根壟，往回鏟的時候。
看著廖智鏟過的那根壟，心疼的直咧嘴。
「老叔，看樣子廖智這是怕咱把他給忘了。」
「長耀，別說，讓五妮聽見。」楊德山看了一眼離得遠的楊五妮。
「行，等明天廖智走了再告訴五妮，要不然這小子保准挨罵。」
「長耀哥，這回完蛋了，還真是不怕勤勤人懶，就怕懶人勤勤。」
夏老丫也過來看熱鬧，被張長耀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