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玉秀站在地上不上車,身子抖得厲害。
「行,玉秀你去叫你爹,越快越好,咱回來別貪黑。」張長耀把毛驢子拴好。
「五妮,你剛出月子,別跟著去了,廖智懂得多我們幾個去就行。」
張長耀幫楊五妮摘掉頭巾子,吐了一口唾沫在手心裡。
幫她壓住頭頂,因為起靜電站起來的幾根頭髮。
「你們幾個去王三炮不會幫忙,我去他不敢不幫忙。
那個林青聽他的,只要按照廖智說的辦。
咱們這頭就占理。」楊五妮坐在門口的小凳子上。
關林和關玉秀兩個人邊走邊說走過來,把兩個人手裡的錢最後放在了關林的上衣兜里。
張長耀趕著毛驢車,關林和關玉秀一邊一個把楊五妮圍在中間,不讓風直接吹她。
「長耀,聽說你家要張羅做豆腐,整得咋樣了?」關林先開口說話。
「豆腐盤子打完了,其他的不知道咋弄。
尋思找個地方學學。」張長耀沒回頭的回應。
「做豆腐找人學肯定不行,除非走得遠遠的。
跟前兒人都知道,你要是學會了就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關林說。
「走多遠?太遠了都不認識,人家更不能教了。」張長耀拍了一下驢屁股。
「長耀,你大哥和你大嫂交了罰款回來。
你沒去看看啊?」關林一下轉移了話題。
「不敢去,我怕他們把我打死。」張長耀話裡帶著怨恨。
「昨天我五舅來找我,他說他會做豆腐,想去你家教你,又怕你不高興不用他。
你要是沒地方學,我就幫你傳個話兒給我五舅,就說你同意讓他教你做豆腐。」
關林擰了擰身子,轉頭看了楊五妮一眼。
「他啥時候會做的豆腐,我咋不知道呢?」張長耀回頭看了一眼關林。
「我也這樣問的我五舅,他說你姥家是做豆腐的,他經常去幫忙就學會了。
他不能撒謊,這東西不會他也不能裝會。」關林又看了一眼楊五妮。
「張長耀,二哥說的也對,那就讓你爹來教教咱。
他不是說要從你大嫂家搬出來嗎?到時候你幫著他蓋蓋房子,咱不占他便宜。」
楊五妮明白關林看自己的意思,就同意了張開舉來教張長耀做豆腐。
劉家鋪子衛生院的病房裡,王富貴躺在病床上。
翹著二郎腿,嘴裡咬著一根沒有點著的煙。
聽見院子裡有人跳下車的「撲通」聲,趕緊把煙拿下來,壓在身底。
伸直腿,兩隻手扶住腰,臉揪在一起皺巴巴的,裝出一副很痛苦的模樣。
「爹,三叔,就在這屋。」關玉秀走在前面把幾個人引進王富貴的病房。
「哎呀!原來是你們幾個,我還以為是林青那小子找來的人呢?」王富貴一骨碌坐起身來。
「啪」還沒坐穩的王富貴,被走在最前面的楊五妮抽了一個大嘴巴。
「三嬸兒,一句話不說就打啊?」王富貴捂著被打疼的臉,委屈的看著楊五妮。
「王富貴,你把手拿開,不拿開我就敲你腦袋。」
楊五妮握緊拳頭,舉過王富貴的頭頂嚇唬他。
「三嬸兒,疼。」王富貴嘴裡不願意,手卻不得不拿了下來。
「玉秀,抽他一嘴巴子解解恨。」楊五妮拉著關玉秀,讓她打王富貴。
「三嬸兒,我不敢打人。」關玉秀把手縮著,不敢伸直胳膊。
「王富貴,你自己打,使勁兒打,直到玉秀說停為止。」楊五妮指著王富貴。
「哦!好吧!」王富貴輕的撩的拍了自己的嘴巴子幾下。
「捨不得,下不去手,是吧?」楊五妮「啪」的又是一嘴巴子。
「三嬸兒,我知道錯了,是我對不住玉秀。」
王富貴被打的身子一晃蕩,趕緊下地去抱住關玉秀,給關玉秀賠禮道歉。
「王富貴,我當初讓玉秀和你回家的時候咋說的?
你現在又沒有比臉,過幾天消停日子就渾身刺撓。
這會好了,洗乾淨屁股等著蹲監牢獄吧?
你這樣的玩兒楞就應該讓你進去,到時候看你還騷不騷嘍?
自己傢伙式都管不住,就得讓裡頭的那幫人幫你薅下來烤著吃了。」楊五妮說完坐在病床上。
「三嬸兒,三叔,爹,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不慣那小子在我跟前嘚瑟。
我沒尋思和他爭風吃醋,他踏馬的故意撩哧我。
我這次指定長了教訓,再也不來劉家鋪子這個破地方。
我要是再沒臉沒皮的,你們就把玉秀接回去,讓她和我打離婚。」
王富貴躲在關玉秀的身後,說著要悔改的話。
「就這樣吧!玉秀已經懷了孩子,離啥婚。
你的腰咋樣?是真疼的不行了,還是裝的?」關林過去摸了一下王富貴的腰。
「爹,沒事兒,我裝的。」王富貴扭了幾下腰給關林看。
「富貴,你趕緊上床躺著,假裝嚴重,別讓林青看出來。
廖智說了你只要咬住自己腰疼不能幹兩口子的事兒,林青就不敢訛你。
一會兒你三嬸兒我們幾個去飯店找王三炮。
讓他在中間調解一下。」張長耀把廖智交代的話告訴王富貴。
「那好,我現在就上床裝腰疼。」王富貴脫了鞋上床,用被把自己蓋嚴實。
又皺巴起自己的那張黝黑的臉,給他們幾個看。
「王富貴你給我記住,這是最後一次,再管不住自己就讓你去蹲大獄。」楊五妮指著王富貴的鼻子。
「三嬸兒,我就知道你有辦法制服林青那小子。
三嬸兒你最厲害,最了不起,我現在就給你磕一個。」
王富貴撩開被,撅著屁股就要給楊五妮磕頭。
「你給我滾犢子,別整事兒,還不知道人家咋說呢?
趕緊消停的躺好。」楊五妮起身出了病房。
「小老姨,我一尋思你就得來幫王富貴這小子。」
王三炮料定楊五妮回來,不驚訝的去給他們幾個沏茶水。
「三炮,林青那頭咋樣?」楊五妮有些累的依靠在椅子上。
「老姨,你是沒看見那場景,王富貴那小子一口就叼住了林青的耳唇兒。
還沒等我們去拉架,耳朵就已經被他咬了下來。
我尋思把耳唇從王富貴嘴裡扣出來,帶著林青去衛生院縫上,你猜怎麼著?
王富貴這小子一抻脖子,把耳唇兒咽進去了。
林青這小子也不弱,找來幾個人,差點兒沒把王富貴腰子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