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五妮抬頭看向王嘎家的方向,王粉匠正在後園子裡鏟什麼。
「五妮,你說說毛病出在哪兒?」張長耀拄著洋叉把兒問楊五妮。
「張長耀,我問你王嘎一直在醫院看病,他們家誰在開粉坊?
你們倆是不是把劉文漢和錢金華這兩個人給忘了?
現在的王家粉坊可不是王嘎說了算的時候了?
錢金花那可不是一般人,你們是沒看見她。
把那個劉文漢管的咪咪的,光知道幹活兒頭都不敢抬。」
楊五妮抱著兩個胳膊坐在毛驢車鋪板上。
「還真是,廖智,我們倆都沒想到王嘎他是大舅嫂現在打理粉坊的事兒。」
「哈哈!也就是說翟慶明也沒有考慮到五妮說的這一層。
那咱們就坐山觀虎鬥,看王嘎死了以後,翟慶明怎麼跳進他自己挖的坑裡。」
廖智笑著,不知不覺把手裡的樹枝子都掰成了揩屁股棍兒大小,揣進上衣兜里。
「長耀,明早封壟去,麗萍說把孩子送你家來,讓五妮看著。
這樣的話追肥的時候就能快點兒,不耽誤事兒。」
杜秋砍完大草,挎著一筐雞蛋過來和張長耀說封壟的事兒。
莊稼雨水足,一天一個樣兒,不趕緊封壟,就會打苗。
「杜秋哥,行,麗萍姐和老丫追肥,廖智扶犁杖碰倒的苗,我負責做飯,看孩子。」
楊五妮盤腿坐在車上,沒有要進屋去的意思。
「杜秋哥,侯九這小子最近沒看見回來呢?
是不是和苗雨和好了?」張長耀抬眼看向杜秋家的房子。
把兩個孩子自己扔家裡就走了,到現在都沒看見人影兒。
估摸著是和好了,要不然不會一直不回家。」
杜秋坐在了楊五妮身邊,和她一樣盤上腿。
「這樣最好,苗雨和我家廖智鬧掰,侯九就成了她的不二之選。」
張長耀繼續垛牆帽兒上的泥,沒有閒心繼續扯閒篇兒。
封壟是費驢也費人的活兒,人絆絆磕磕的走,驢沁著腦袋玩兒命的拉。
張長耀跟在犁杖後把壓住的苗扒拉起來。
廖智跟在張長耀身後,見沒有遺漏的,趕緊跑回去幫夏文清挎化肥筐。
半根壟沒走到,人就虛脫的雙腿直打摽兒,坐在地上不起來。
「廖智,你去草地上挖寒蔥和山芹,要帶根兒的。」
張長耀看廖智無趣的站在地里,就給一個最好的安排。
封完壟莊稼地里活兒就算是完成了一大半兒。
做豆腐單憑想像肯定還不行,要找個地方學才行。
屯裡開豆腐坊的崔大炮,人家指定不能教別人做豆腐。
張長耀在院子外看著蓋豬圈的地方直發呆。
「張長耀,你去茅樓里看看廖智,他是不是掉茅坑裡了?」
捂著肚子著急上茅樓的楊五妮,過來喊張長耀。
「沒事兒,糞坑都沒有他高,淹不著他。」張長耀站起身來慢慢悠悠的走向茅樓。
「廖智,咋了?」張長耀看著趴在茅樓牆上不敢下來的廖智。
「張長耀,茅樓里掉進去一隻耗子,我看它可憐就把它救了上來。
它爬上來就直接奔著我過來,你快看看它還在不在?」
廖智兩隻手掛在茅樓牆上,臉貼著牆,聽見張長耀問他,像遇見救星一樣的喊。
「耗子那是在感謝你的救命之恩,要和你緊密緊密。」
張長耀拍了一下廖智的屁股,扶著腰讓他從牆上滑下來。
「廖智,救耗子這事兒你是咋想的,和哥說說。」張長耀跟在廖智身後。
「敬畏生命。」廖智把手裡夾耗子的棍子插在了糞坑裡。
「哈哈!看樣子咱家得養一隻抓耗子的貓才行。
這樣你從糞坑裡救出來的耗子,才不至於鑽進咱家的糧食里,害得大家都吃屎。」張長耀調侃廖智。
「廖智,糞坑裡救耗子這事兒可別和別人說。
要不然大家都得笑話死咱家。」楊五妮抱著肚子跑進了茅樓。
楊五妮剛從茅樓里出來,就看見關玉秀端著一個盆。
朝著自己家這邊兒走過來,一邊走還一邊聳著肩膀。
「玉秀,你這是咋滴了?王富貴那個混蛋欺負你了?」楊五妮迎著關玉秀走過去。
「三嬸兒,王富貴沒欺負我,他……他把別人耳朵咬掉一塊兒。
現在在劉家鋪子衛生院住院,我誰都不認識,他讓我來找你。」
關玉秀跟著楊五妮走進屋裡,把手裡端著的年糕盆放在炕上。
「玉秀,你拿這個幹啥?趕緊拿走,給你弟弟、妹妹們送去。」
楊五妮把年糕盆推過來,放在關玉秀的身邊。
「三嬸兒,我三叔願意吃我娘蒸的年糕,我試了一下,看他愛吃不?」
關玉秀把年糕端到外屋地下扣在空盆里,拎著空盆走進屋坐在炕沿上。
「玉秀,王富貴為啥咬人家耳朵,屬狗的。」
楊五妮把小心如抱起來撩開衣襟,把奶頭塞進她的小嘴巴里。
心如嘴巴小,含著奶頭裹起來挺費勁兒的吧嗒好幾聲才聽見咽奶水的聲音。
「還是為了那個劉鳳華……兩個人為了爭劉鳳華打了起來。
他把那個叫林青的耳唇咬了下來,咽進肚子裡。
人家把他打的直不起腰,我去看他的時候他還在衛生院裡躺著。
三嬸兒我懷了孩子,我老婆婆天天哭,老公公說不管他,咋整啊?」關玉秀又哭了起來。
「報案了嗎?派出所咋說的?」楊五妮把吃飽的孩子放在炕上蓋好被子。
「三嬸兒,我沒敢問報沒報案,他疼的直咧嘴。」關玉秀把頭垂的很低。
「玉秀,你趕緊去王富貴住的衛生院告訴他。
讓他說他的腰被打壞,那方面不行,不能過夫妻生活。
這樣一來,就能和咬掉耳朵這事兒扯平。
如果雙方都不予追究,這事兒就能過去。
咬掉耳朵屬於是毀容,如果你這頭不說的嚴重一點,這事兒就不好辦。」
一旁聽著的廖智,趕緊給關玉秀出主意。
「玉秀,我現在套毛驢車,咱爺兒倆現在就去衛生院告訴王富貴。
這小子還真踏馬的龍性,人肉都敢往肚子裡咽。」張長耀說完就出去套毛驢車。
「玉秀,我認識王三炮,找他在中間幫協商一下。
這事兒說大就大、說小就小,誰傷的嚴重誰占理。」
楊五妮看了一眼剛吃飽的孩子,紮上頭巾子。
「三嬸兒,我說不明白話,要不還是讓我三叔去找我爹,讓我爹也跟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