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五妮擼起袖子,把馬海一下一下懟到靠著牆,直到沒有地方退為止。
「長耀媳婦兒,我發誓這回指定不是我乾的。
棚生把秀兒看的噔噔的,我連句話都不敢和秀兒說。
不信你問秀兒,我從回來到現在和她說過話嗎?
栓褲腰上還能被別人鑽了空子,我也真是想不出來是誰?」
馬海把身子緊貼在土牆上,儘可能的離楊五妮的拳頭遠一點兒。
「秀兒,長耀哥問你,這個老頭脫沒脫你褲子?」張長耀指著馬海問胡秀兒。
「脫褲子?脫褲子就給好吃的……給好吃的……」
胡秀兒拍著巴掌向院子外跑,跑了幾步又回來拽馬棚生。
「五妮,不是院子裡的人,好像是院子外頭的?」
張長耀拉著楊五妮跟在馬棚生和胡秀兒身後。
幾個人一直走到東山,馬棚生家地附近的一個山溝里,胡秀兒才站住腳。
「脫褲子就給好吃的,給餑餑吃,給甜水喝。」
胡秀兒走進一個滿是柴草的山水溝里, 指著一處較平整的地方告訴大家。
「哎呀呀!長耀哥、五妮姐,我真是糊塗啊?
我咋就沒想到秀兒在這裡睡覺,會被人糟踐了呢?」馬棚生坐在草地上拍著大腿。
「事情已經發生了,搬石頭砸天也沒用。
既然不知道是誰的種那就做了,一了百了。」
張長耀下到山水溝子裡,把扒拉草堆的胡秀兒拉了上來和馬棚生商量。
「長耀哥,那可不行……不是不行……我是怕秀兒疼。
既然懷都懷上了,那就留著吧!反正我也不能讓秀兒懷孩子。
我們倆沒有個孩子,將來沒有給我們養老的也不行。」
馬棚生緊張起來,拉著胡秀兒就要往家走。
「馬棚生,我問你,既然你想要這個孩子,為啥還要把這件事兒說出來。
你就說這個孩子是你的種,不就好了嗎?你小子指定是在心裡鼓搗什麼事兒?」
張長耀攔住馬棚生,他覺得這小子有問題。
「長耀哥……我……我能鼓搗啥事兒?我就是……
就是也想知道秀肚子裡到底懷的是誰的孩子。
我直接問我爹,他白楞我,罵我,我這才去找五妮姐。
我知道我爹怕五妮姐,只要是五妮姐出手,我爹不敢不說實話。
我沒尋思是我把秀兒放山水溝里睡覺的時候出的事兒。
我要是知道在山上還能出事兒,說啥也不能讓她自己在這兒睡覺啊?」
馬棚生的鬥雞眼側向一旁,用餘光看著楊五妮。
「那好吧!馬棚生,只要你能養秀兒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我們一個外人也不能多說啥,你都認了這個孩子,那就留著吧!」
楊五妮拉著張長耀,大步流星的回了家,把這事兒和廖智學了一遍。
「張長耀,我覺得這事兒沒有表面看著的這麼簡單。
咱就等著,看馬棚生爺倆兒唱的是哪出戲。」廖智腦袋一轉,懷疑的說。
「這事兒咋就不簡單了?這不就是馬棚生沒有看好胡秀兒,讓別人鑽了空子。
胡秀兒懷上了別人的野種,馬棚生也認下了。
想讓胡秀兒生了這個孩子,留著給自己養老嗎?」夏文清不解的看著廖智。
「廖智你說的還真有可能,想當初趙秀蘭就被馬棚生綁起來過。
這小子的陰毒和算計,不次於他爹馬海。
現在他的狐狸尾巴沒露出來,咱先不管他。
只要他再來咱家,那就是真的有別的勾當。」楊五妮上炕背過身子給心如餵奶。
大家都不再說話,琢磨著馬棚生的真實意圖。
「老兒子,我把行李搬來了,想先在你們家住幾天。
等豆腐坊里的事兒都整完,我就去屯子後頭挖地窨子。」
天剛微亮,張開舉就背包摞衫的進了院子。
「五妮,這……這咋整?」張長耀透過窗戶看著院子裡的張開舉犯了愁。
「還能咋整,來都來了,和廖智在那屋住唄。
要不就在豆腐坊里搭一鋪小炕,還能攆出去,讓他住露天地啊?」
楊五妮一邊兒奶孩子一邊兒斜愣了張長耀一眼。
「五妮姐,這老頭是想讓你給他養老吧?」夏文清坐起身來,趴著窗戶往外看。
「養就養吧,誰讓咱現在用的上人家呢?」楊五妮無奈的捋了捋頭髮。
吃過飯張長耀和張開舉把四十印的大鍋買回來以後,就開始著手搭鍋台。
聽說要在倉房搭一鋪小炕,張開舉更是幹勁兒十足。
小炕和大炕一個搭法兒,炕里的煙道兒不再是以前的固定迴路。
隨意的用土坯穿插的立起來,只要能擋住煙,不讓它快速的被煙囪抽出去就行。
這樣搭出來的炕牆,一般時候不窩風、不會堵。
做豆腐的大鍋台裡面要寬敞,煙門洞口要大。
鍋腔子裡要開闊,這樣才能容納很多的柴火,最快的把豆腐鍋燒開。
外煙囪最好是高一些,這樣抽力大,柴火的火苗才能旺。
四十印大鍋坐到了鍋腔子上,在上面還得砌幾層磚出來。
高出鍋沿兒的磚頭表面,和整體鍋台抹出向鍋內微斜的坡度。
最後抹上水泥,擀出光面,等佯濕不乾的時候用濕穀草蓋好養生。
炕面子上的大洋就泥越厚越好,越厚越保溫。
幹完這些活兒,也到了晚上,幾個人都累得直不起腰。
只有廖智意猶未盡的拿著紙筆,跟在張開舉身後記錄。
「城裡孩子就是沒見過世面,廖智,你現在。
就像是一個小孩兒在探索未知的世界一樣。」
張長耀把廖智推著坐在炕沿上,不讓他絆腳。
「叔,你給我說說你年輕的時候的事兒唄?」
幾個人圍在飯桌子上吃飯,廖智還是不想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
「真沒啥可說的,說了丟人,讓你們這些孩子們笑話。」
張開舉喝了一口酒,低著頭夾菜,不再言語。
「叔,我聽說了兩個版本,不知道那個才是真的。
一個是老姑為了你換親,一個就是張長耀他大伯替你去相親。
你只要告訴我,這兩個版本那個是真的就行。」
廖智窮追不捨的又是倒酒,又是夾菜的來討好張開舉。
「這兩個都是真的,都是為了我,才把我姐推進老關家這個火坑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