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開舉喝了一口酒,把酒杯放下,臉上出現了凝重的表情。
往日的種種浮上了心頭,他終於說出了自己年輕時候的不堪往事。
那是我二十幾歲的時候,因為是紫紅面子,又不認識幾個字。
帶著長工們在地里幹活兒,和長工們一樣,整天一身土、滿腳泥。
和幾個哥哥站在一起,那就是天上地下,根本就比不過。
我大哥是警獄捕,二哥是地主,三哥做買賣。
四姐也就是張淑華,模樣白淨的像大家閨秀。
爹四處托媒人,想給我娶一個識文斷字的女人進門,幫我打理他的家業。
沒想到,只要是女人看見我的臉色都搖著頭不同意。
最後爹一狠心用四姐給我換了一個媳婦兒回來,就是關林的姑。
那時候老關家和我家屬於是門當戶對,都是財主。
關林他爹那時候是個二混子整天的吃喝嫖賭。
抽大煙炮兒抽的瘦的狗一樣,沒有人願意嫁給他。
這樣兩家老人一商量,就用兩家的閨女。
成全了我們這兩個,沒有好人家閨女願意嫁的兒子。
結婚三年多,才生了長光,本以為有了孩子這個女人就能一心樸實的跟我過日子。
沒想到這個女人心比狼都狠,扔下長光和原來相好的跑了。
我看著四姐天天被菸鬼欺負,心裡堵挺。
就天天生悶氣、喝大酒,喝醉了就打長光。
長光這孩子說來也是懂事兒,我咋打他,他都貼在我懷裡,幫我擦眼淚。
後來我就想通了,不再折騰,尋思好好的帶著長光過日子。
說來也是該著,我給家裡置辦東西的時候。
路過一個屯子,一眼就相中了長耀她娘。
他娘長得那是真帶勁兒,看一眼我回家就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
我爹看出來我丟了魂兒一樣,就把我叫屋裡問。
我就告訴他,說我相中了隔壁屯子裡的那個女人。
我爹有了以前的經驗,就沒有直接讓我去提親。
把我大哥叫了回來,和我大哥商量讓他去提親。
讓他騙長耀娘,就說我大哥相中她,要娶她做二房。
我大哥剛開始不同意,被我爹尋死覓活的一嚇唬,就不得不答應下來。
我哥那可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人物,別說是以前。
就是現在能比他長得好看的男人也少有。
我大哥怕自己去不夠排場,就拉上王連長,帶著一隊人去長耀她姥爺家提親。
長耀姥爺家雖比不上地主家有錢有勢,那時候開豆腐坊的也比一般人家強。
去她家給長耀娘提親的人,說是踩斷門檻子一點都不過分。
就這樣,一個眼睛長在腦門兒上的女人。
聽說是我大哥去提親,一個不字都沒說。
他爹不同意,她還和她爹甩臉子,她爹沒辦法只好答應了這門親事。
我們家是地主,有滴是錢,他們家一分錢不要。
我們家還是三媒六聘的,把該給錢和東西的都給了。
為了這,長耀姥爺逢人就說她閨女沒白挑揀這些年。
終於得償所願的嫁了一個十里八屯最牛比的爺們兒。
還把我們家給的錢都匯給了他在外頭東跑西顛的兒子。
直到結婚的那天晚上,長耀娘才知道是被我大哥騙了。
那個時候我和現在一樣混,強行的把給她睡了。
自從那天以後,她就恨我,沒有一句話、一個好臉色給我。
後來生了長宗和長耀,日子就慢慢地推著往前走。
再後來,我知道我小舅子當了游擊隊,還是個小頭頭兒。
長耀娘暗地裡幫著我大哥和她老弟做聯絡人。
她們姐倆兒攛掇我大哥和他弟成了一夥兒的,幫他老弟辦事兒。
我恨我大哥和長耀娘背著我私會,那時候開始就天天揍她。
這娘們兒骨頭硬,咋打不告饒,我就越打越生氣。
有一天我大哥實在是聽不下去,就衝進屋子裡,把我胖揍了一頓。
他練過武術,我打不過他,只能老實了一段時間。
我越想越憋氣,就去找我大嫂,和她說長耀娘和我大哥搞破鞋。
我大嫂是個文化人,人家不吵不鬧的把家從院子裡搬了出去。
自那以後他們再想見一面,那可就難了。
我當時那個高興啊!就對長耀娘好,尋思著。
沒有我大哥在裡面攪和,她就能對我改變看法兒。
沒想到這娘們兒更恨我了,只要我想碰她的身子。
就拿著剪刀,不是要殺她自己,就是要殺我。
我最後心一橫,只要他不讓我碰我就揍她。
女人畢竟是女人,身子扛不住拳頭,有的時候就不得不答應。
我真打她,也是真稀罕她,到現在也稀罕。
後來鬥地主的時候,我大哥轉眼就變成了正派隊伍。
帶著他的那幫兄弟闖進來,把我們家給分了。
哎!我爹我們這幫地主餘孽,也算是借了我大哥的光。
一個沒死,也沒有被批鬥,都活著,就是變成了窮人。
我那個會做綿羊票子的三哥,也因為幫過我大哥籌錢給長耀他舅支援他打仗。
才能全須全影的帶著老婆、搬去了別的地方。
我和二哥,我們兩家分到了幾畝澇窪地,一頭老瘸驢。
我爹怕長耀娘不和我過,就讓我帶著老婆、孩子,來投奔早些年搬到這裡的四姐。
剛來的時候那是真困難,養活不起孩子。
我就把長宗送回去,給了沒孩子的三哥家。
我不太會種地,原來就是看著長工們幹活兒。
正好鎮子上的煤礦招工人,我就去問問。
人家看我是真有力氣,就把我留了下來。
日子就這麼打著過,後來還有了長耀的小妹兒。
長耀娘扛不住我的打,就帶著最小的丫頭和我打離婚。
政府知道我們家的情況後,就批准她和我離婚。
這娘們兒……長耀娘離完婚以後,趕著毛驢車回來想要把長耀帶走。
我當時沒在家在煤礦下井掏煤,我四姐拼了命的才把我老兒子從車上拽下來。
我們老張家的種,可不能跟著他去當帶壺擼子,不能讓他管別人叫爹。
從那以後,我黑天白天不著家,是長光自己喝稀的,給我和長耀吃乾的。
既當爹又當娘的,幫我拉幫這個家直到他結婚。
我不是有偏有向,我是覺得自己虧了這孩子。」張開舉說完拿起酒盅一飲而盡。
「叔,那張長耀他大爺和他舅現在咋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