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五妮聲音放大,一本正經的和隨玉米商量。
「啥?出錢?我們家剛交了罰款,哪還有錢?
找人要啥錢,就去大街上踅摸還用花錢?」
剛才還神氣活現的隨玉米聽見要出錢,立馬低下頭,躲開楊五妮的目光。
「大嫂,瞧你這話說的,沒有錢咱咋去縣裡,走著去啊?餓了咋整?不吃飯嗎?
渴了喝水,困了睡覺,縣裡幹啥都得需要錢。
你別當是咱們農村,渴了井裡壓水,餓了院子裡有菜的。」楊五妮低著頭看著隨玉米的臉。
「那……那我們家可沒有錢,我們家都快揭不開鍋了,哪有閒錢找人。
你們家愛找不找,我……我家孵的鴨崽子該翻蛋了。
張長光,你還愣著幹啥,趕緊幫我抱著貴寶,我這胳膊都酸了。」
張長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給弄得反應不過來。
沒有跟著隨玉米出屋,隨玉米不得不又轉回身來踹了他一腳。
「長耀,五妮,不找不找吧!廖智也不是小孩兒,還有文化,丟不了。」
張長光被踹的清醒過來,抱過來孩子,說了一句就轉身跟著隨玉米出了屋。
「五妮,還是你厲害,三八兩句話就把大嫂給鎮呼住了。
以後我得向你看齊,說半天都是廢話,浪費唾沫星子。」
張長耀抱著楊五妮,猛親了一口,看著窗戶外沒人還想伸手去摸。
「幹啥?青天白日的要耍流氓啊?」
楊五妮低頭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兒。
「五妮,我稀罕你稀罕的恨不能把你含在嘴裡,揣在懷裡,頂在頭頂上。
你說說,我張長耀何德何能能撿到你這樣一個模樣漂亮,腦袋瓜兒還好使的女人。
是不是廖智我們倆在娘肚子裡的時候,我就把他的福氣給吸到我的身上了?
害得他一個厄運接著一個厄運,現在生死未卜。」
張長耀說著說著眼睛紅了起來,躺在炕上雙手枕在腦袋下,望著房頂的檁子發呆。
「張長耀,我想去找找廖智,咱不能就讓老丫一個人找。
廖智是咱們家人,咱們不能不管他的死活。」
楊五妮也變得陰鬱起來,在她的心裡廖智就像是她的孩子一樣。
哪有孩子出了事兒當娘的無動於衷,不放在心裡的。
「五妮,廖智這事兒我想了一下,不是找的事兒。
你想一下,咱們家廖智是一個腦袋瓜兒好使的人。
他不會平白無故的就拿著錢消失,除非是被人盯上了。
這件事兒我分析了一下,能盯上廖智的錢的人只有孟立志和旅店的老闆。
如果這兩個人都可以證明不是他們幹的。
那還有一個最可疑的人,那就是夏老丫。
自從苗雨把四萬塊錢送來,夏老丫就一直跟在他身邊兒。
你說有沒有可能是,夏老丫看廖智要把這個錢還給廖志榮 。
就動了歪心思,和別人合夥害死了咱們家廖智,又假裝說廖智拿著錢走了?」
張長耀猛的坐起身來,拍著炕沿把自己的設想告訴楊五妮。
「還有另外的可能,那就是苗雨把錢送來以後就一直找人盯著廖智。
盯著廖智的人知道苗雨被抓起來就對廖智下了手。
把他騙回來以後,設計把他和錢騙出去害死。
這樣他就能拿著這四萬快錢幫苗雨減刑。」
給驢割草回來的楊德明,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張長耀和楊五妮。
「爹,張長耀,你們說有沒有可能是廖智的那個小媽和她找的律師乾的呢?
我一看那個律師和她小媽關係就不一般。
四萬塊錢那可是天大的數字,誰知道了能不動心?」
楊五妮又說出來另外一種可能性,一時間三個人誰都沒了主意。
「爹,要我說,要想找到廖智的去向就得提溜瓜秧找瓜蛋兒。
只要找到誰給廖智打的電話,就能知道是誰把廖智約出去的。
那個打電話的人肯定知道四萬塊錢的事兒。
要不然廖智不可能接完電話帶著錢走。」張長耀用肯定的語氣說。
「長耀,五妮,我去一趟縣裡,找找人。
我走以後,你去找找王建軍,讓他在明里查查給廖智打電話的電話號碼。
等我回來的時候和他碰個頭,看能不能把那個人揪出來。」
楊德明把手裡的鐮刀在磨石上磨鋒利,掛回到外屋的牆上,直接出了屋。
張長耀和楊五妮都知道楊德明話里的意思,都擔心的看著窗戶外的他。
楊德明第二天起早就穿的一身乾淨衣服過來。
「爹 ,這是一百塊錢,你拿著,找人辦事兒處處都得用錢。」
楊五妮拆開褥子,拿出來一百塊錢塞進楊德明的上衣兜。
「德明大哥,我給你蒸了幾個菜糰子,你帶著路上吃。
我雖不知道你去找誰,別忘了家裡還有我這個老太婆就行。」
張長耀手裡拿著一個包裹,流著眼淚遞給楊德明。
「爹 ,這個你拿著,以前秀蘭姨給我買的衣服褲子,你留著換洗。」
張長耀把一個衣服包和趙秀蘭給的吃食系在了一起。
「爹, 你要加小心,縣裡不比咱們家這邊兒,能不逞強就別逞強。
廖智重要,你也重要,你們倆都要好好的。」
楊五妮忍著不讓自己哭,眼淚圍在眼圈兒里轉。
「爹,找不到就趕緊回來,別和那些壞人硬剛。
現在是法治社會,有公安局和派出所為為咱老百姓撐腰呢。」
張長耀眼淚窩子淺,抱著楊德明的胳膊噼里啪啦的掉眼淚。
「五妮,長耀,你們倆這是幹啥?別哭。
你爹我想當年在救國會的時候,那可是響噹噹的鬼手楊。
我們殺死的鬼子海了浩了,數都數不過來。
只要是還有老人在,縣城裡找個人不難。」楊德明笑著拍拍張長耀的肩膀。
「大叔,啥救國會,你和我說說唄?」
跳進屋子裡的黃靜雅拉住楊德明的袖口讓他給講歷史。
「這丫頭和廖智一樣,願意打新鮮事兒。
等叔從縣裡把廖智帶回來,給你們兩個講講我的歷史。」
楊德明笑著看黃靜雅,就像當初看見廖智一樣。
「五妮姐,長耀哥,給,殿武哥給你們拍的電報。」